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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力繼續運針,心情一放松,猛地聞到了方才進屋時的那股子怪味。
張力抬頭看了眼門窗,道:“孔老爺,孔夫人此癥雖然是寒證,但屋中通風最為重要,你這廂房里的門窗必須全部打開?!?
孔老爺一怔,臉上有些錯愕:既然是寒證,又怎么能打開窗戶?那不是要受涼么?
張力心里揣摩了一下用詞,不緊不慢地道:“血崩之癥,在婦人下身最易聚集外邪!如果不通風透氣,外邪侵入體內,到時候可就真是無藥可治了。”
其實張力原本想說的話是細菌感染。在明代說什么細菌感染肯定要被當成瘋子,只能用外邪來替代。**出血若是不注意衛生,空氣污濁,很容易引發細菌感染。若是繼發了敗血癥,那可真的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孔夫人了。
一聽外邪入體,孔老爺也慌了神,連忙道:“綠荷,快,打開門窗!”
綠荷連忙上前,將屋中所有門窗全部打開。
張力又琢磨了一番,對孔老爺道:“孔夫人終究還是怕冷,孔老爺你找三床厚實些的羅帳來給孔夫人的床前掛上。這樣一來屋內既可以通風,又不怕寒氣入帳。這些等我施完針再準備就行,不著急?!?
孔老爺聽得連連點頭,張力又轉身對綠荷道:“綠荷,你每天需給孔夫人勤換衣褲,換下的衣褲必須用沸水煮上半個時辰,知道了嗎?”
綠荷道:“婢子知道了?!?
張力運針結束,必須留針在穴道上一些時間,才能收到全效。
張力轉過身來,走到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有些戲謔地看著孔老爺:“孔老爺,不賞在下一杯茶水么?”
孔老爺一愣,連忙賠罪道:“嗨!我這腦子,居然失了禮數!綠荷,快,快給小郎中沏茶!要雨前——就放在在柜子最靠里的那個罐子里!”
綠荷趕忙答應一聲,飛也似地快步走出屋子。
張力心里很是受用:喲,連這罐子的放處都要刻意交待一番,看來這雨前連孔老爺自個也不是常喝的呀!
張力背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兩手下意思地想放在扶手上,手放下去之時卻發現空空如也!
低頭一看,這椅子卻哪有扶手?!
張力略微尷尬,記起了以前曾在博物館看過明代家具,確實見過這種只有靠背,沒有扶手的椅子。
張力正等著雨荷沏來的茶水,誰知屋外卻傳來一陣喧嘩之聲!
“老爺!老爺!那泥腿子是個騙子!”
“爹!你不要被那小騙子給蒙騙了!”
“老爺!那姓康的被我幾句話套出了實情,在夫人屋內的小子根本沒有學過醫術!”
張力大吃一驚,只見孔管家搶先一步奔入房中,指著張力劈頭蓋臉便道:“老爺!不要被這小畜生騙了!”
孔老爺之前被張力搞得心情起伏劇烈,此刻又被這孔管家弄得一頭霧水,愣是沒有反應過來。
那青衣文士,也就是孔家少爺,也緊跟著進入房間:“爹!剛才孔管家有意套這康姓小子的話。姓康的說從小就與屋里的這個小子在一起,這小子根本沒學過什么醫術!而且最近這小子還從懸崖上跌下來,摔壞了腦袋!”
此前打了張力一拳的那個家丁,押著康興安走進屋來。康興安雙手被反綁在身后,一臉的羞愧之色,臉上赫然還掛著一個鮮紅的五指印!
張力倒吸了一口涼氣,心道:安子啊,你這也太水了吧?
可是張力轉念一想,安子原本是個鄉下少年,沒有什么見識,孔管家有心盤問之下,露了馬腳也不稀奇。
看著康新安臉上那醒目的五指印,張力心里無名火嗖嗖地往上竄:老子還沒算之前的賬,你們這些人倒自己作死來了!
眾人噼里啪啦說了一通,躍躍欲試正待上前捉住張力一頓暴打,孔管家卻發現有些不對勁:老爺怎么一言不發?那泥腿子怎么如此淡定?
孔老爺正眼也不瞅屋里眾人,竟是眼巴巴地望著床上的孔夫人,頭上豆大的汗珠滴落下來,仿佛像是做錯了事的孩童,等著大人發落一般。
孔管家和孔少爺都很納悶,目光也朝孔夫人這邊試探著掃過來。
張力見眾人直勾勾地盯著孔夫人看,會心一笑,旁若無人道:“孔夫人,這氣海穴之針運針結束,不需要留針,我先給你取下?!?
孔夫人一張老臉通紅,感激地道:“有勞小神醫了?!?
張力嘆了口氣,起身對孔夫人作了一個長揖:“在下學藝不精,恐怕會耽擱了孔夫人的病情,還請孔夫人另請高明吧!”
孔夫人大驚失色,連忙道:“小……小神醫,這……這是什么意思?”
張力一臉悲憤之色,看著被反綁在地上的康興安,閉口不言。
孔夫人見堂下之人雙手反綁,登時語塞:“這……這……”
張力假裝要收了孔夫人身上的金針,孔夫人有些慌神:“小神醫,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