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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睿便飛奔向擺放禮品的桌案前取藥。宇文暄在一旁也不著急,靜靜地看他們忙完,方才回身拉了拉旁邊一人,輕輕撫著她的背心推到身前,柔聲道:“念念,你不就是為了他才來的嗎?去吧,沒關系,我在這里。”
此時被推到蕭景睿面前后,少女仍然默默無聲,只是從她頭部抬起的角度可以看出,這位念念姑娘正在凝望著蕭景睿的臉。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和尷尬,連最愛開玩笑的言豫津不知怎么的都心里跳跳的,沒敢出言調侃。
蕭景睿被看得極不自在,腦中想了很久,也想不出除了前日一戰外,跟這位念念姑娘還有什么別的聯系,等了半日不見她開口說話,只好自己清了清嗓子問道:“念……念姑娘,你……有什么話要說嗎?”
念念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沒有回答,只是抬起了手,慢慢地解著垂紗女帽系在下巴處的絲帶,因為手指在發抖,解了好久也沒有完全解開。
梅長蘇閉了閉眼睛,有些不忍地將頭側向了一邊。紗帽最終還是被解下,被主人緩緩丟落在地上。富麗畫堂內,明晃晃的燭光照亮了少女微微揚起的臉,一時間倒吸冷氣的聲音四起,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站著,互相凝視。在旁觀者的眼中,就仿佛是同樣的一個模子,印出了兩張臉,一張添了英氣,棱角,給了男人,另一張加上些嬌媚與柔和的線條,給了女孩。
可是那眉,那眼,那鼻梁,那如出一轍的唇形……當然,這世上也有毫無關系的兩個人長得非常相象的情況發生,但宇文暄打破沉默的一句話,卻斷絕了人們最后一絲妄想。
“這是在下的堂妹,嫻玳郡主宇文念,是我叔父晟王宇文霖之女……”主座上突然傳來異響,大家回頭看時,卻是蒞陽長公主雙目緊閉,面色慘白地昏暈了過去。宇文暄的聲音,仿佛并沒有被這一幕所干擾,依然殘忍地在廳上回蕩著:“叔父二十多年前在貴國為質子時,多蒙長公主照看,所以舍妹這次來,也有代父向公主拜謝之意。”
蕭景睿此時的眼前,卻是一片模糊。根本看不見她,看不見廳上二十多年的父母家人,看不到任何東西,就好似孤身飄在幽冥虛空,一切的感覺都停止了,只剩了茫然,剩了撕裂般的痛,剩了讓人崩潰的迷失。
這個時候首先恢復鎮定的人竟是卓鼎風。二十多年來,他早就有景睿可能不是自己親子的準備,而當下這個結果,最震撼和最讓人難以接受的部分又都在蕭景睿和謝玉身上,他反而可以很快地調整好自己的感覺。所以最先拍著蕭景睿的肩膀將他向蒞陽公主那邊推行的人就是他。
梅長蘇就在這時看了角落中的宮羽一眼。這一眼,是信號,也是命令。當然,沉浸在震驚氣氛中的廳堂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注意到這寒氣如冰,決絕如鐵的眼神。
除了宮羽。宮羽將手里抱著的琴小心地放在了地上,前行幾步來到燭光下,突然仰首,發出一串清脆的笑聲。此時發笑,無異于在緊繃的弓弦上割了一刀,每個人都嚇了一跳,把驚詫至極的目光轉了過來。
“宮姑娘,你……”言豫津回頭剛看了她一眼,身體隨即僵住。因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宮羽,似乎已經不是他平時所認識的那個溫婉女子。雖然她仍是柳腰娉婷,仍是雪膚花容,可同樣的身體內,卻散發出了完全不同的厲烈灼焰,如羅剎之怨,如天女之怒,殺意煞氣,令人不寒而栗。
“謝侯爺,”宮羽冰鋒般的目光直直地割向這個府第的男主人,字字清晰地道,“我現在才明白你為什么一定要殺我父親了,原來是因為先父辦事不力,受命去殺害令夫人的私生子,卻只殺了卓家的孩子,沒有完成你的委托……”
這句話就如同一個炸雷般,一下子震懵了廳上幾乎所有人。謝玉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怒吼一聲,抓起跌落在地上的天泉劍,一劍便向宮羽劈去。謝玉本也是武道高手,這一劍由怒而發,氣勢如雷,可是弱不勝衣的宮羽卻纖腰微擺,如同鬼魅一般身形搖蕩,輕飄得就象一縷煙一般,閃避無痕。
夏冬不由失聲道:“夜半來襲,游絲無力……殺手相思是你何人?”
“正是先父。”宮羽應答之間,已連避數招,謝玉急怒之下,大喝一聲:“來人!”隨著他這一聲召喚,一道身影攸忽而至,直撲宮羽而去,與兩支判官筆的攻勢同時,還發出了三柄飛刀,一枚透骨釘,出手狠辣毫無余地,目力好的人還能察覺出暗器上幽幽的煨毒藍光。宮羽甩袖如云,仍是應對自如,卷走三柄飛刀之后,撥下銀釵,正準備格擋那枚透骨釘,一柄峨眉刺橫空斜來,將毒釘震飛,一個身影隨即擋在了她身前,大家一看,出手的竟是卓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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