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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夜,燈火通明的紫宸殿門外。
兩個小小的身影并排跪在石階上。
“表哥,你不用跟著我受罰,回去吧!”王近思臉上的淚痕還依稀可見。
“傻丫頭,你就不能對你父皇語氣軟一些嗎?明明知道他也很為難,你還要跟他頂嘴,這是何苦呢?”謝昀無奈的對著王近思笑了笑,“你這家伙,脾氣真是太倔了!”
“不管她是什么人,欺負(fù)你,就是她的不對!”王近思眼珠往上翻著,“她那樣驕縱,不知道這樣欺負(fù)過多少人!我這是在為民除害!哼!”
“好吧!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還把自己搭進(jìn)來了?”謝昀小心的拿著手帕擦拭著王近思臉上的淚痕。“剛剛不知道是誰,說得那么激動,還哭得稀里嘩啦的,不知道是誰呢……”
“表哥!”王近思抗議道,“人家一激動就容易落淚嘛!不是哭,真的不是哭嘛!”
“好了,好了!”謝昀搖著頭,“還要跪一宿呢!省點力氣吧!對了,餓了沒有?我去叫人拿點吃的給你?”
“還好啦!”王近思眨著眼笑道,“來之前我吃了很多點心,你忘記了?我早料到會這樣了,提前補充了能量。倒是你……”
“我沒事,少吃一點沒關(guān)系的!”謝昀連忙搖了搖手。
“唉,就是今天晚上不能按期把那卷《地理》的初稿寫完了,又要推后計劃了,太遺憾了!”王近思嘆著氣說道。
“近思,你真的對自己要求太嚴(yán)格了。別太累著自己了,好嗎?”
“嗯,”王近思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要是早點寫完,就能讓更多的人了解大周以外的世界,說不定會有人看到這本書之后,和西漢的博望侯張騫一樣,勇敢的朝著未知的世界前進(jìn)。只要一萬個讀者里面有一個能夠這樣做,我就很開心了!”
“近思,為何外面的世界讓你如此的著迷?”謝昀蹙著眉。“大周物埠民豐,百姓安居樂業(yè),不是已經(jīng)很好了嗎?為什么還要跋山涉水去萬里之外的異邦呢?”
“表哥,你沒有見過那些異邦的風(fēng)物,就很難想象出他們的文明也如同大周一樣偉大!在德里斯的家鄉(xiāng)大秦,按照他們的叫法,應(yīng)該叫做‘羅馬’。羅馬的市中心,有著巨大的巖石砌起的斗獸場,高達(dá)幾十丈,直徑數(shù)百丈。你若親身站在斗獸場里,便會切切實實的感覺到自己的渺小和建筑的雄偉壯麗。在羅馬的東方,一個叫做希臘的國家,有無數(shù)的宏偉至極的神廟。還有南方的埃及,古老的金字塔高上百丈,歷經(jīng)千年的風(fēng)雨,依然矗立在尼羅河畔……”
聽著王近思的描述,謝昀的腦海里逐漸浮現(xiàn)出了一些模糊的圖案,應(yīng)該就是那些震撼人心的宏偉建筑。只是,那些建筑具體而清晰的形狀,他卻很難在腦中勾畫出來。
“近思,若是有機(jī)會,我真想能夠親自去那里看看。”謝昀抬起了頭,望向漫天的繁星。
“好啊!我們說好了,等到我們把江山治理得不錯了,我們便一起西行,一起去拜訪那些古老而偉大的建筑!”王近思高興的用手指指向東南方的天空中一顆異常明亮的星星,“看!那就是天狼星!每當(dāng)天狼星升起的時候,古老的尼羅河河水便會四處泛濫。聰明的埃及人四千年前便發(fā)現(xiàn)了天狼星和尼羅河的關(guān)系。等到尼羅河水退去的時候,河水帶來的淤泥沉積在河邊的土地上,他們便開始在富含著養(yǎng)料的河岸邊種植小麥。偉大的埃及文明,是人類歷史上最早的文明。他們的文明,比我們的三皇五帝還要早一千多年。他們是杰出的天文學(xué)家。……”
“如此智慧的國度,不知現(xiàn)在如何了?”
“額,他們的文明消亡了……”王近思遺憾的說道,“不只是埃及,還有兩河文明,波斯,希臘,甚至羅馬,他們的文明最后都消失了……在我之前所處的那個時代,舉世公認(rèn)的古老文明中,只有華夏是唯一延綿不絕的文明……”
“近思,為什么?”
“這個,原因有很多,”王近思心道,我只是一個業(yè)余的歷史學(xué)愛好者,真說不出很多理由啊!“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應(yīng)該是地理的相對封閉□□!你想想,若是外國人想來到大周,從東方和南方,只有海陸可以進(jìn)來。海上天氣變幻莫測,時常有觸礁沉船的危險。北方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千年間,游牧民族走馬燈似的換了一撥又一撥,匈奴,鮮卑,突厥。這些游牧民族自身的原始文明,很抵御強大的中原文明的同化。因此,幾百年后,他們的后代往往變成了漢人。西南方是連綿起伏的雪山,只有西北方有河西走廊通向西域。因此,從博望侯打通西域之后,西方的人們一般都選擇從西域進(jìn)入中原。在這條艱難的道路上,到處都是漫天的黃沙。因此,西方的帝國,即使在最強大的時候,也很難打入中原。前朝天寶年間,大將軍高仙芝在怛羅斯敗給了黑衣大食。從此,唐帝國失去了對西域的管控。那些古老的佛國,紛紛被回教同化……”
“近思,你知道的真多!”謝昀贊許的笑道。“聽你說來,我們大周實乃天賜之福地,注定的國祚綿長!”
“表哥,千萬不要這樣想!一旦夜郎自大,不求革新,千年之后的后人,將嘗到自大釀成的苦果!”王近思皺起了眉,“故步自封,以□□上國自居,便是自求毀滅!”
“近思,有那么嚴(yán)重嗎?”謝昀笑著搖了搖頭,“千年之前,至圣先師給我們規(guī)劃好了國家治理和君子的修養(yǎng)方法,我們今天不是還在用得好好的嗎?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無論是什么時候的讀書人,無不以此作為自己的座右銘……”
“表哥,至圣先師的年代,有沒有紙張?”
“沒有。不過這個……”
“至圣先師的時代,有沒有鐵器?”
“沒有,這些……”
“至圣先師知不知道天下除了中原,還有西域,還有南洋?”
“他不用知道這些……”
“至圣先師的時代,所有的人口數(shù)量加起來,有沒有現(xiàn)在多?人民吃的食物有沒有現(xiàn)在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