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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高大的多桅船緩緩駛入金明池內,停靠在了金明池正中的水心殿旁。一時間,水心殿外的鼓樂班子同時開始奏樂。古樸典雅,莊重肅穆的佛樂響徹在金明池上空。
仙橋兩側的童子們挽著花籃,不斷的將花籃中的花瓣拋向空中。
人群中不知為何出現了一陣騷動,接著,圍觀的人群紛紛跪倒在地。
一隊手持法器的和尚率先從水心殿中走出,接著便是那個手持佛祖舍利的高僧明空。
大相國寺的住持率領著眾多的僧人恭敬的雙手合十著鞠躬。然后,住持和明空相對而立,兩人嘴里均是念念有詞,不知道在念些什么經文。
……
王近思站在金明池北面看了看對面的交接儀式,頓感無趣。
正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謝小姐!”
王近思一轉頭,便看到了她的小伴讀荀茂正站在離她不到十丈的距離開外使勁揮舞著雙手。
王近思也立刻抬起了右手朝他揮了揮。
“謝小姐!”荀茂正幾個箭步便沖到了王近思身邊,“總算找到你了!”他氣喘吁吁地說道。“這里這么多人,想找到你真是太不容易了!”
“咦?”王近思蹙著眉問道,“你今天有什么特別的事情要找我嗎?”
“嗯嗯!”荀茂正連忙點了點頭。
“表弟,你能不能慢點啊!”荀茂正身后,趕過來幾個年輕人。除了那個帶著面紗的美女之外,其他人對于王近思來說都很陌生。
“謝小姐,我的表哥們想認識一下你,可以嗎?”荀茂正擺出一副得意的神態,勾起了半邊嘴角,挑了挑眼角,故作大度的問道。
“嗯,好啊!”王近思客氣的笑道。“不知幾位怎么稱呼?”
“在下太學生李德甫,見過謝小姐!”一個高大英氣的青年恭敬的做了個揖。
“在下翰林院編修夏元靖,見過公……謝小姐!”一個文質彬彬的青年也同樣客氣的做了個揖。
“在下草民夏元朗,見過謝小姐!”一個看起來有些瀟灑不羈的青年恭敬的鞠了個躬。
“還有這個是我姐姐,你見過的!”荀茂正拉了拉荀姝薇的袖子,后者緩緩走到王近思身邊,婀娜的做了個萬福,“民女荀姝薇,見過謝小姐!”
“哈哈!不用這么客氣!”王近思笑著揮了揮手。說實話,一開始穿越過來的時候,她還真不太習慣別人動不動就給她跪下。在她生活的那個時代,人人平等,人與人之間并無等級上的差別。不過現在經過了快半年的練習,她也從一開始的不自信進化到了現在的神態自若。
“對了,謝小姐,我表哥是個鑄劍大師呢!”荀茂正一臉得意的指了指夏元朗,“過幾天我把表哥的青銅劍拿給你看看!”
“哦?是嗎?”王近思頓時就被提起了興趣,“不知道你為何要選擇青銅來鍛造?為什么不是鐵劍呢?”
“昔日秦軍橫行天下,屢戰屢勝,靠的便是他們制作的堅硬青銅劍。至于其他六國,楚國的鐵劍當時就以鋒利無比而舉世聞名了。所以,我想試試看,為何秦軍使用青銅劍會輕易戰勝楚國?難道是青銅劍比鐵劍還要鋒利嗎?……”夏元朗滔滔不絕的說著。
“那么,你鑄造青銅劍的材料比例是如何選定的呢?據我所知,已經很多年沒有人再鑄造青銅器了。”王近思的一個好習慣便是遇到不懂的東西就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有關先秦時期青銅合金配置技術的記載,以《周禮·考工記》最為顯著。據考證,《考工記》一書是春秋年間齊國的官書。《考工記》有言,‘金有六齊,六分其金而錫居一,謂之鐘鼎之齊;五分其金而錫居一,謂之斧斤之齊;四分其金而錫居一,謂之戈戟之齊;三分其金而錫居一,謂之大刃之齊;五分其金而錫居二,謂之削殺矢之齊;金錫半,謂之鑒燧之齊。’我便是按照此書中的銅錫比例來鍛造的……”
荀茂正輕輕咳嗽了兩聲,“表哥,謝小姐……”
“哦!不好意思!”王近思連忙拱了拱手,“我最近也對金屬鍛造的技藝有所涉獵,若是公子有空,不妨改天我們約個時間詳談一番?對了,若是可能的話,公子還可以幫忙審一下《化學》篇的稿件。”
“《化學》?”
“就是現在酒樓里面都有免費贈送的《物理》的姊妹篇。主要是講冶金,煉丹,制藥一類的學問。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讀過《物理》?”王近思滿懷期待的問道。
“有啊!”李德甫從袖口中掏出了那本在樊樓得到的《物理》,“謝小姐所說的是這本書嗎?”
“嗯,是啊!就是這個!”王近思得意的笑道。“大家覺得怎么樣?是不是……”
“謝小姐,你還要不要去看廣州水師?”荀茂正打斷了王近思的話。
“哦,對哦!我差點忘記了!”王近思拍了拍額頭,“我們一邊走一邊聊吧!”
說著,一行人朝著東北角的汴河渡口走去。
“說時遲那時快,忽然間,傳來一聲巨響,幾十枚大炮同時發射,打得那些海盜頓時紛紛落水……”秦憲正繪聲繪色的演說著個人版本的閩南海戰。
說著,他還偷偷對著谷其濬眨了眨眼睛。后者見到經過他們身邊的燕王世子,會意的點了點頭。
“大哥,后來怎么樣了?那些海盜都被抓住了嗎?”谷其濬添油加醋的說道。“火炮達到船上,是不是船都起火了?這些火炮如此厲害,要是能親眼看看該多好啊!”
“那可不行啊!”秦憲故作老陳的搖了搖頭,“此乃帝國機密,豈是你我這般小人物可以見到的!”
“那到底誰能見到呢?”谷其濬連忙問道。
“火炮重量大,野戰不太適用,倒是比較適合水戰和守城。我猜,下一步應該會有相當數量的火炮被送到幽州和西北前線一帶。”說著,他轉頭對著盛楠笑道,“過幾個月,娘親應該就能親眼見到火炮的真實面目了!”
“唉!真是太遺憾了。明明近在眼前,居然不讓我們看,廣州水師真是小氣!”谷其濬故意垂頭喪氣的說著離開了。
接著,他們幾個人便一起離開了汴河碼頭。
“娘親,你先行一步,我還有點事情要找公主。她應該馬上就過來了。我一跟她說完話便馬上回家,好不好?”秦憲拽著盛楠的袖口,一臉神秘的說道。
“好!”盛楠爽快的答應了。“早點回家!”
“姐!我也要找公主,你能不能先把盛將軍送回去?”谷其濬一臉期待的望著谷其軒。
“嗯,好的!”谷其軒也立刻答應了。
“謝謝大姐了!”秦憲連忙客氣的對著谷其軒做了個揖。
隨即,盛楠便和谷其軒一起離開了。
“快快!躲到那邊的大樹后面去!”秦憲湊到谷其濬耳邊,低聲吩咐道。
接著,兩人急急忙忙的跑到了碼頭邊上一顆粗壯的大樹背后。
“大哥,剛剛那招到底好不好用?他們能上當嗎?”谷其濬有些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