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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嶺南道首府廣州。

傍晚，廣州市舶副使黃繼平府邸。

一男一女兩個身影朝著黃府大門走去。快到門口的時候，他們停了下來。

“大小姐，這是咱們府里最后一點值錢的東西了。你拿好了。見了你舅父黃大人，務必要客客氣氣的啊！”一個略微蒼老的聲音，“唉！也不知道黃大人看不看得上這些東西……”

“李二伯，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能拿到明年的公憑的！”一個英姿颯爽的少女，身著紅黑相間的勁裝，雙手接過老伯遞過來的包袱。“你放心！我一定會控制好自己的情緒的。如果拿不到明年的公憑，我們?nèi)叶蓟畈幌氯チ恕惴判模乙欢〞玫降模　?

“好的！大小姐，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以前你爹娘在世的時候，黃大人就看我不順眼。我就不跟你進去了吧！”老伯嘆了嘆氣，“黃大人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嗯，好好說……”

“好啦！李二伯，你就在對面街口等我吧！我進去了哈！”說完，少女一把將包袱搭在背上，向著黃府的大門大步走去。

“請問，您是？”少女敲了敲門，黃府的大門被打開，一個雜役開了門。

“我是李華梅。今天是來找舅父的，可以幫忙通報一下嗎？”少女的語氣十分的客氣。

雜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哦！您是黃大人的外甥女！李家大小姐！您請稍等！黃大人正在主廳跟刺史大人和運轉(zhuǎn)使大人說話，您請到偏廳等一下！我馬上去通報！”

接著，李華梅便跟著雜役去了偏廳。

主廳門口。

一個富態(tài)的中年太太剛從大廳中出來，似有不悅之色。見到正欲進門的那個雜役，她連忙叫住了他。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沒看到老爺正在跟兩位大人說話嗎？”

“啟稟夫人，李大小姐求見！現(xiàn)在她正在偏廳中等候……”

“哪個李大小姐？”

“就是老爺妹妹的女兒，嫁到李將軍府的那個……”

“行了，就那家子窮光蛋啊！”富太太揮了揮手，“得了！你待在這里等兩位大人走了再進去吧！我先去看看。哼！肯定又是來借錢的！……”

說著，富太太在兩個丫鬟的擁簇下朝著旁邊的偏廳走了過去。

“舅母！”富太太出現(xiàn)在偏廳的門口，李華梅連忙放下手中的茶碗，恭敬的做了個萬福。

“哎呦！李大小姐，您可是稀客啊！”富太太拖長了尾音，“不知道你今天造訪，是不是可以把上半年借的錢還上了呢？”

“這……舅母，我今天確實帶了一些東西來……”她連忙將放在桌上的包袱打開，一些略微陳舊的珠寶玉器呈現(xiàn)在了眾人眼前。

“哼！”富太太白了她一眼，“你就那這些‘貴重’的東西來應付我們啊？這年頭，你拿這些東西打發(fā)叫花子都嫌不夠呢！”

“這……舅母，我們家沒有拿到今年的公憑，真的已經(jīng)入不敷出了……”李華梅的聲音越來越低。

“公憑！公憑是你想拿就能拿到的嗎？你怎么不說，人家能夠拿到公憑的，都是壓了一萬兩本金的大人物。就你家那幾艘破船，你籌得到一萬兩本金嗎？”富太太越說越大聲，“你爹娘在世的時候，你二舅萬般照顧你們。結(jié)果呢？誰知道你們家接連著弄丟了好幾船貨，害得你二舅被市舶使大人罵了整整一年。你說說，我們家怎么對不起你們了？年年來要公憑，年年弄丟貨，你們好意思嗎？！……”

“舅母，其實……其實這真的不是我們的錯……我爹爹也是跟船遇到了臺風，后來又遇到了海盜，所以才……我娘也是覺得對不起你們，所以……”李華梅的聲音越來越低。

“好好好！我知道，你爹遇到了海盜，你娘愧疚所以郁郁而終……但是，這跟你還我們的錢有什么關(guān)系呢？”富太太又呲了一下，“你說說，這幾年，你二舅幫了你多少？你數(shù)數(shù)！”

說著，富太太伸出了手指，一根根的數(shù)著，“年年給你弄公憑！去年幫你偽造年齡，讓你靠著恩蔭當上了水軍統(tǒng)制！今年又借了你們一千兩！……”

“舅母……”李華梅低著頭，一聲不吭。

“哼！每次來都沒有好事。算了，我要說的都說了。如果你還要臉的話，就趕緊走，否則……”

“舅母……”李華梅努力的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平時在兵營里英姿颯爽的女將軍，現(xiàn)在卻跟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一樣被人數(shù)落。李二伯的囑托，還有家里老老少少幾十口人的期盼，我不能發(fā)火，一定不能發(fā)火！

李華梅的手縮成了一團。大拇指的指甲已經(jīng)深深的陷到了肉里。

“夫人！老爺要見李大小姐！”之前的那個雜役忽然出現(xiàn)。

猶如一個將要溺水身亡的人突然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李華梅連著猛吸了幾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