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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經》,《水經注》,《齊民要術》,《周髀算經》,《墨經》,記下了嗎?”王近思躺在床沿,一手托著腮幫子,一只手指著小宮女翕如說道。
“嗯,奴婢記下了。”翕如端端正正的跪坐在桌前,小小的拿著毛筆寫著。皦如在一旁安靜的給她磨著墨。
“還有啊,我想想啊!對了,《夢溪筆談》,《天工開物》,還有……”
“近思,《夢溪筆談》和《天工開物》是什么?”謝昀不動聲色的從門外“飄”了進來,嚇得王近思拖著腮幫子的手肘一滑,差點從床上滾了下來。
“嗯嗯,”她強作鎮定,咳嗽了兩聲,“那個嘛,都是一些講科學的書。《夢溪筆談》是北宋科學家沈括寫的……”
什么!北宋科學家!你丫腦子進水了嗎?王近思慢了半拍,總算意識到自己的大烏龍了。
“近思?”謝昀走近床邊,神色凝重的問道,“科學是什么?北宋是一個朝代嗎?科學家是一個人嗎?沈括是?……”
“哎呀!我肚子上的傷口好像又開裂了啊!”王近思裹著被子掉到了地上。她一邊嚷嚷著,一邊還縮成一團滾來滾去的。
“公主殿下,您怎么了?”兩個小宮女連忙手忙腳亂的叫了起來。兩人想要把王近思抬起來,卻被她看上去異常痛苦的舉動驚嚇住了。她們只是呆呆的站在她身邊,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謝昀嘆了口氣,俯身隔著被子抱起了王近思,輕輕把她放回到床上。
“還呆站著干嘛?趕緊去叫太醫啊!”不耐煩的語氣一出,兩個小宮女連忙回過神來,小跑著沖了出去。
王近思還在被子里不停的滾來滾去的。她額頭上的碎發已經被汗水打濕,亂糟糟的貼在額頭上。她的臉蒼白得毫無血色,牙齒緊緊的咬住下唇,簡直都要咬出血來了。
“夠了!”謝昀一把掐住她的下顎,厲聲道。“不要再演戲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大哥,你真的是演藝圈的元老啊!姐姐我演得如此入戲,您還能一眼看出來?那個,相煎何太急啊!您就放過小的一馬吧!
王近思心中苦不堪言。腦子習慣性的短路,居然忘記這里根本沒有北宋了……還科學家,古代有科學家這種職業嗎?你丫豬腦子嗎?……
完了完了,這可怎么辦啊?這位大哥不好忽悠,怎么辦啊!不行不行,難道真的要上絕招了嗎?老天爺啊!我好怕疼的啊!
我靠!都什么時候了,還怕疼!待會再多幾個人來一起質問,看你丫的怎么蒙混過關!
“嘭”的一下,悶悶的響聲,就在謝昀的目瞪口呆中,王近思的頭徑直撞上了床角的柱子。
暈,暈,暈……而且,為啥柱子上還有討厭的凸起呢?好像真的流血了啊……
這一撞之后,王近思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落在文華殿的青磚上,照亮了整個空蕩蕩的大殿。一個身形挺拔的少年背對著窗戶,一動不動的站在講桌旁,講桌后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須發皆白的清癯老者。
“老師,請問這個世上到底有沒有鬼神?”
“謝昀!”老先生語氣嚴厲的說道,“子不語,怪力亂神!你的圣賢之書都讀到哪里去了!”
“學生知道,”謝昀垂著頭,心有不甘的答道,“夫子不語鬼神,但是他并沒有否認鬼神的存在,是嗎?所以說,這個世界上還是有鬼神的,對不對?《中庸》里提到國家將興,必有禎祥;國家將亡,必有妖孽。所以鬼神也是會隨著國家的興亡而警醒世人的,對嗎?……”
“夠了!”老先生打斷了謝昀的話,嘆了口氣,“你平日里的表現,老夫自然是一清二楚的。說吧,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謝昀的頭垂得更低了,“我想知道……,”他停頓了一會,“這個世界上會有占據別人身體的妖孽嗎?我的意思是,身體還是原來的那具,但是記憶,或者說是除了身體以外的所有東西,都已經不再是原來的了……”
老先生一手支著頭,一手輕撫著全白的胡須,似乎陷入了沉思。
過了好一會,他才好像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說道,“前朝有本叫做《酉陽雜俎》的志怪小說,似乎記載過一個很奇怪的失憶故事。故事里面相隔千里的兩個人不知道什么原因,交換了記憶。因而那二人各自對自己的身體和環境一無所知。至于結局嘛,老夫也不太記得了。你若是有興趣,不妨去找找看吧!”
謝昀低垂的頭猛地抬了起來,兩眼中滿是驚喜,他連連作揖,“多謝老師,多謝老師!”
“慢著!”老先生皺起了白眉,“切切不可花太多經歷在這類書上面,記住了嗎?”
“學生知道了!”謝昀規規矩矩的應和著。
說罷他拱手行禮,退了出去。
門邊一個隱藏在黑暗中的身影一閃而過,遠遠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德英殿門前的守衛遠遠的看到謝昀走近,連忙跪下行禮,輕聲說道:“昭明公子,公主還沒醒。”
謝昀點了點頭,輕輕打開殿門,悄聲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