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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目的地,這里的灰色霧氣果真如同她猜測的那樣,沒有外面的濃重。順著小徑走入,元慶走入宮殿,透過稀薄的灰霧,還能看到庭院內皇兄為潘嫂嫂親手修建的秋千。
她快步走到寢殿,推開緊閉的大門,入眼的,就是一道纖弱的青年身形。
那青年一襲黃色龍袍,頭發斜下,散開在背上。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看到的便是推門而入的元慶。
元詡似乎一點都不覺得驚訝,他伸出手,朝著元慶招了招,柔聲呼喚道:“安寧。”
聽到熟悉的呼喚,元慶淚水浸的眼眶,她回應道:“皇兄。”然后快步走向元詡,給了他一個擁抱。
埋頭在少年的胸膛,元慶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
“您怎么會……”
寶塔鎮靈,元詡在這塔中世界,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他已經死去,靈魂被鎮壓在這塔中,可為什么,他還這樣年輕,與她離開時候一模一樣。
皇兄他,那么年輕就離開了人世嗎?他是大魏的皇帝啊。
“安寧。”元詡揉了揉元慶的長發,“不哭了,我們的時間不多。”
“為什么?”元慶沉悶的聲音從元詡的胸膛溢出。
為什么年紀輕輕就死了,為什么會被鎮壓在這塔中,為什么要千方百計的送她離開,是因為早就知道了結局不好嗎?
“為什么?”元慶重復。
她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元詡卻聽明白了她話里的所有意思。
“不為什么。”他說,“我總有些想要守護的東西,可看現在,到頭來我也只守護住了你。安寧。”
元慶摟著他的腰更緊幾分。
“發生了什么……皇兄,發生了什么……”
元詡嘆了口氣:“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胡亥嗎?”
“我知道,胡亥,胡亥,秦二世。”元慶回答。
“若只是一個沒有干系的歷史人物就好了。” 元詡揉了揉元慶的頭發,手漸漸下落到元慶的脖頸,然后狠狠地鉗制住元慶的后頸,“安寧啊,哥哥是不是曾告訴過你,我就是胡亥,胡亥就是我呢?”
他用的力氣之大,仿佛要硬生生的將元慶的脖頸分為兩段,臉上的表情也從溫和轉化為陰戾。
他的動作打開了記憶的枷鎖,一點點過往逐漸從封閉的大腦中緩慢的浮現在元慶的大腦里。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自己得知海涅與金,這兩個完全不同人格存在時,沒有感到絲毫的驚訝,并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
那是因為在東方,在她的家鄉,在大魏的皇宮之中,她的皇兄也是如此。
元詡與胡亥。
這個胡亥當然不可能是歷史上的秦二世,他是一個元詡自己虛構出來的人格。
被稱呼為胡亥的人格自認為自己便是秦二世,他性格乖張暴戾,情緒陰晴不定,是元詡隱藏在暗處不為人知的秘密。
“居,然,你,也,在。”元慶漲紅了臉,死死盯著眼前的胡亥。
那仍然是她記憶中元詡的面龐,此時卻又如此的猙獰可怖。
“他死了,我自然也跟著他一起死了。”胡亥獰笑著,“我真是想不明白他為什么要把活著的希望留給你,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留下來的寶貝。既然他這樣疼愛你這個妹妹,不如一起留下來,就留在這座塔中陪著我們。”
“哦。”他笑得更加夸張,“忘記告訴你一件事情。胡氏也在這里。她瘋了,正在一個宮殿一個宮殿的尋找著我們,她快要找到這里了。”
從他話語之中元慶似乎看到一個身著華美宮裝的瘋女人,正用那長著長指甲的手推開一扇又一扇的門,搖搖晃晃尋找著,嘶吼著。
她的身體突然炸開,化作無數的黑霧,在胡亥的身后重新組合。
那瘋狂的男人沒有絲毫的畏懼。
“這么多年沒見,我們安寧變得好厲害呀。”他陰惻惻地提醒道,“你可千萬不要忘記了,我就是元詡,元詡就是我。你殺了這個靈魂,他也一樣會消失,他會給我陪葬的。”
元慶的憤怒隨著他的話語漸漸平息,她收起了架在元詡脖子上的手。
“這才對。”胡亥笑容更加燦爛,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龍袍,“我們該換個地方,胡氏要找來了。”
元慶站定,沒有絲毫離開的打算。
她戒備地看著胡亥:“現在的我可不怕胡靈修,不如我們就在這里等她找來。”
“相信我。”胡亥上前一步,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臉,“害怕胡靈修的不是你,你也不是我,而是他。”
“你不是想知道,元詡是怎么死的嗎?”
元慶的身體顫抖起來。
“所以還是乖乖聽話和我離開這里,這樣才能少一點麻煩,不是嗎?”胡亥轉身向殿外走去,“我可是最討厭麻煩的。”
元慶遲疑的看著他的背影,少女時期為數不多幾次與胡亥相處的經歷告訴她,他已經渡過了那段癲狂期。
現在的他勉強可以信任。
其實就算他不可以信任,仍處于那無盡的瘋狂之中,她也會跟上前去試探他。對她來說,現在只能從這個瘋子口中得知一些關于過去的事情。
元慶跟著胡亥前往了另一處宮殿,宮殿靠近閃著金光的浮屠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