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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作永遠是跨不過去的坎,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走向車子,車門一開,前面的司機撐著雨傘下來接我,沒讓我淋濕一點兒。
車里沒有周作,只有前面的司機。
我坐著車里,仿佛能聞到周作的味道,獨屬于他的、能讓我安心的味道,靜靜地靠在車里,我閉上眼睛想象他在身邊的日子,那時候的我,剛讓秦百年毀了工作,而滿心煩躁的被迫來到他的身邊,無時無刻不想著早早地離他遠遠的,最好是不相見,誰曾想,我現在卻是心甘情愿了。
是的,心甘情愿,再多的想法,也抵不過心甘情愿。
我與他,已經是扯不開。
只是——
我想跟他掰扯掰扯,他到底還敢不敢不同我商量,就自己一個人把事情給弄好了,別的事,我不摻合,但是像這樣子擺出為我好的態度,卻讓我傷心的事不能再發生,這是必須的,也是惟一的要求。
我下定決心跟他談談,嗯,談談。
到周作的別墅時,雨已經小了,如柳絮般在空中飄來飄去,似有別樣的浪漫情形,我還記得我十八歲那年,也就是這樣的天氣里,自以為多愁善感地走在雨中,他的車子剛好經過我身邊,卻是停了下來——
親切叫我上車呢。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他包藏著什么樣的“禍心”呢。
我難得又再領略一回十八歲時走在雨中的滋味,心情早就回不去,也少了那種做作的姿態,我終究學不來十八歲的心態,現在的我,盡管身上有諸多缺點,還是有一個肯為我著想的人,雖然他有時候會走極端,我想這得需要時間去克服。
進得門時,我的頭發微微覆上一層淡淡的水氣,沒有濕透,也就手一摸,有些濕意,就是身上的衣服,也將將外面的一絲絲水氣,并沒有從衣服外層濕進去,一點都沒有,都是隔絕在外頭——
大門虛掩,我輕輕一推,就將門推開了,里面的年輕男人正捧著東西要往樓上走,聽到門開的聲音,他轉了頭過來,見是我,眼神沒有流露出驚愕,反倒是停下腳步,兩手端著的東西,朝我的方向遞了過來。
“喏,這是我煮的,你端上去,讓老頭子喝一點,他嘛,下午醫生看過了,好一點兒了,你別氣他,好好地讓他把這些喝了,我可是精心煮的。”他說得坦然,仿佛我天天出現在這里。
我沒有拒絕,伸手接過,有些重,但還好,是粥,不是太濃稠的粥,也不是太稀薄,我不由得看向周弟弟,沒想到他的粥看上去煮得還真不錯,估計是眼神里的意外讓他有些“受傷”——
“這小事一樁,你可別嚇著了。”他口氣還挺大。
我沒由來得的覺得挺好的,至少我以后不用擔心會處不來,雖說結婚是兩個人的事,但相處起來其實是兩家人的事,我嘛,以后就沒有家人了,而周作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了,我得把當他們家人,以前從來沒有這么個想法,現在有了。
我端著托盤上樓,周作的房門虛掩著——隱隱地從里面傳來聲音,不是他的聲音,而更像是時事新聞,播音員的聲音字正腔圓。
“燒退了沒有?”我用腳踢開門,并沒有很重的那種,端著托盤直直地走了進去,將東西放在他的床頭柜上,人就要側身坐在床沿,伸手就去碰他的額頭——
他愣愣地看著我,不知道是不是燒還沒退的緣故,眼神有些發直。
我的手就要碰到他的額頭,他卻是不動,就看著我——讓我多少有些難為情,伸出去的手就縮了回去,按捺著心里的急躁,再問了一句,“燒還沒退?”
他似乎反應有些遲鈍,就張著眼睛看我,沒有要回答我的意思。
我索性直接以手貼向他的額頭,覺得有些燙,但比起中午那種燙,還是感覺稍稍地降了一點,床頭柜上還放著一些藥,還有個水杯,水杯里還殘留著一點點水,像是吃藥時用過的水。
“白白?”
我想把藥整理一下,卻聽到他叫我。
聲音有些遲疑,看我的目光頓時成了驚喜,一見我對上他的目光,他稍稍地移開視線,甚至于也是不動聲色地側過臉,雙手往被子里放,“你怎么又來了?”
“你不想我來?”我直白地問他,盯著他的側臉,“你要是說一個‘不’字,我現在就走人,你也別想以后再見我的——”
“別、別……”他立即回過頭來,焦急地想要抓住我的手,“我不是故意的,那件事,那件事,我不故意的,真的,我想著、想著……”
他想解釋,——我打斷他,“以后還這么干?”
“不會。”他應該不解釋了,回答的很干脆,“我會同你商量的,會同你商量的。”
“神經病。”我忍不住啐他,冷著一張臉,指指粥,“自己喝點,你兒子給你做的。”
他沒去碰,就眼睛盯著那個托盤上的東西,連伸手都沒有。
“沒胃口?”我理所當然的問。
他搖頭,就是不從床里起來。
不是沒胃口,又不起來?
我瞪著他,“你想干嘛呀?”
他這會兒到是坐了起來,用手指指他的嘴,“你喂我吧?”
都一把年紀了,還得我喂他?把他自己當成三歲小孩子了嗎?
我偏不,無視他的要求,“自己喝。”
他索性再躺了回去,跟挺尸似的,就是不動,兩眼就直直地盯著天花板,也不知道腦袋在想些什么東西。
我……
都說神經病不好惹,還真的沒錯。
尤其是他這樣的,“重度患者”,更是難以戳到他的g點——
他就是不喝,一動不動的,叫我真是對他沒辦法,原本還想著怎么把他給糾正過來,才發現這個人真是主意堅定,叫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只得真隨了他的心愿,真喂給他喝粥。
但是依舊冷著一張臉,冷眼看著他喝粥,喝了大半碗。
“我下去了。”我看著他好像要睡的樣子,就拿起托盤要下樓——
手臂到是被扯住,剛好是看上去要睡的人,他張開眼睛瞅著我,薄唇動了動,“你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