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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跟打雷一樣,我被吵醒。
我迅速地從被子里鉆出來,赤著雙就下了地,一把拉開房門,就看到王嫩嫩抬起的手,還有個不速之客,以前叫秦嬌嬌,現在叫周姑娘的人。
“你朋友?”王嫩嫩問我。
“白白——”
我還來不及回答,周姑娘已經張開雙臂上來把我抱住,我試圖掙扎,還是讓她抱了個滿懷,居然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對上王嫩嫩好奇的臉,我惟一能做的就是翻個白眼。
“白白,你沒接到叔叔電話是不是?”周姑娘很快就放開我,拉著她的行李箱就往我房間里走,自來熟的一點疙瘩都沒有,還回頭跟我說話,“我問了叔叔你住哪里,就直接過來找你了,你不會覺得我麻煩吧?”
我——
話全讓她說了,我居然連插話的空都沒有。
她很認真為我著想,并且還替我找理由,簡直就是貼心好姐妹的架式。
“白白,能讓我住幾天嗎?我跟叔叔說不用麻煩你的,叔叔說我一個人出來他不太放心,還不如過來你這里,”她把行李箱放下,人就坐我床沿,纖細的手一撩頭發,露出的脖子,微揚起臉,笑意滿滿,“白白,你要是覺得不方便,我可以找個酒店。”
媽蛋,話又讓她說完了。
“白白——”
當著王嫩嫩的面兒,讓她自個兒回房間玩她的游戲去,我關上房門,打算與這位周姑娘來個有建設性的談話,——她一叫我“白白”,我又翻了個白眼。
我靠著門板,雙臂環在胸前,冷眼看向一貫笑著的周姑娘,呃,我還是不習慣叫她周姑娘,還不如叫秦嬌嬌不那么別扭,“我沒去接你,你知道意思的吧,自己識相點,隨便找個地方住住,我可不想跟你這么個人一起住,而且我這里只有一間房,我不想跟你同睡一張床。”
“白白——”她臉上的笑意堪堪地僵住,原來嬌艷的面容刷了白似的,粉色的嘴唇,還顫了顫才開口,“白白,你怎么了,我們就不能跟小時候一樣好,我們小時候都睡在一起的,你為什么現在變成這樣子?”
我承認我小時候也蠢過,真的是蠢,而且是蠢得沒藥救,一聽她說起小時候,不由從鼻孔里哼哼,小時候睡一起,還真沒有那么親密,也就睡過一次,秦百年發現的時候,那目光我還記得——嫌惡,像是我把秦嬌嬌給弄臟了一樣。
“我們真沒有那熟好不好?”我不能不耐煩,那么顯得我急躁,面對她不能太急躁,心平氣和一點兒,沒有什么過不了的關,“我這里真招待不了你這尊大佛,萬一你哪里不舒服,秦先生會以為我沒照顧好你呢,怪罪下來我可擔不起的。”
真的,我跟秦嬌嬌一起,真的就沒有碰到過好事,大都是我倒楣,她替我求情,然后我被饒過了,就這么長大的我自認心里還沒有扭曲,實在是我自己太能自我調節的緣故。
“白白你是不是想叔叔了呀?”她居然還這么問我,像是一直被養在深宅大院里不知事般長大的,還站了起來,用手拉我睡衣袖子,“下個月就是叔叔生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我知道你想叔叔了,叔叔也想你了,都是父女,哪里有說不開的話,你跟叔叔認個錯就行啦,叔叔也不是不會原諒人的人,他可好著呢……”
我越聽越覺得打從心底里難受,我親爸是個什么德性我自己最清楚,可秦嬌嬌在我面前好替我著想的話,讓我越聽越覺得心里窩火,哪里還管她說沒說的,幾步就過去拉起她的行李箱——
“白白——”
她著急地叫起來。
無論怎么著急,我不得不承認她的聲音真好聽,夠讓我嫉妒的,但我心沒軟,直接拉著她的行李箱就推出大門,回頭看她受傷般的俏臉,我有種變態般的快感,手指指門外,“對不起,我這里招呼不了你,你隨便去哪里住,就是別來找我麻煩,我不喜歡見到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
當著她的面,我就把門關上,不管她在外面怎么樣。
等關了門,我才發現現在都早上七點多了,得趕緊收拾一下去上班,當然,我首先去敲王嫩嫩的房門,“以后這個女人過來,別給她開門。”
王嫩嫩點頭,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一臉睡意。
今天沒遲到。
我下意識地去點街道辦事處網頁,上面有了昨天《工作紀律檢查情況的通報》,我懷著激動的心情察看,從開始看到結尾,都沒有我的名字,頓時整個人都輕松了。
干起手頭的活來,更是心情輕松。
“你早上有沒有聽說周委員的女朋友來找他的事?”
我剛把來申辦二胎的表格弄好,讓那對夫妻回他村里蓋章,并把公示表一同帶到他們村里公示,站起來剛想到隔壁我們主任那里問點事,剛巧朱茶紅從那里出來,她壓低聲兒跟我說這個事。
女朋友?
我一下子就想到秦嬌嬌,很好奇的問她,“你怎么知道的?”
朱茶紅撇撇嘴,一副不以為然的架式,“你沒瞧見呀,人家就拉著個行李箱過來的,瞧那模樣可長得好,跟周委員站一起可般配了,沒見她身上那穿著,估計都不下萬把塊的,瞧著都是上品,就是沒錢別來碰我的那種。”
我讓她惹笑了,其實朱茶紅除去那些叫人聽上去不太好的傳聞之外,為人還挺風趣的,我看看她自個身上那一套,看著不怎么顯,樣子普通,可料子好,也不是什么便宜貨,至少比身上的要貴。
“白白——”
我想當作不知道的問一句“好看嗎”,結果卻叫脆聲聲的一記聲音給打斷,回頭一看,除了秦嬌嬌,真沒有別人,她與周弟弟站在一塊兒,笑眼盈盈,好像早上我給她的不愉快完全沒能對她造成任何影響。
我剛想往回走,當作沒聽見,可惜朱茶紅把我拉住了,——她那些眼神特別好奇,明明白白地問我,是不是與那個女人認識,——我確實想走,但除了朱茶紅之外,還有秦嬌嬌……
她原本拉著周弟弟的手臂,此時,她放開周弟弟,跟個只翩然的蝴蝶一樣,長裙在她腳下形成漂亮的弧度,人已經從上面到我的身邊,自來熟的就挽住我的手臂,“白白,你也這里上班?”
驚喜,對就是驚喜,她的表情,都說明難掩她的驚喜。
“你們都認識?”
朱茶紅指指她,又指指我,又看看從上邊下來的周弟弟。
我很想說不認識,估計我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最可怕的是這里不是什么角落,而是樓梯口,來來往往的人都有,來辦事的,或者是同事,都有——
“我們從小就認識,白白跟我是好姐妹,我小時候可是一直住在秦家,虧得秦叔叔照顧我們母女的,”說到這里,她還一派天真地揚起嬌俏的臉蛋,朝周弟弟揮揮手,“你碰到白白了,怎么都不跟我說說,你看看我多丟人,都不知道白白在這里上班?”
說起謊話來,只有她能表現得跟說的是真話一樣,我佩服她不已,只是這個時候,我真不想叫別人知道我是秦百年的女兒,即使秦百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秦家早已經不像過去那風光了,我還是不想叫人曉得我跟秦百年有什么關系。
姓秦不是什么大事兒,誰還能查去我的人事檔案不成,估計最最簡單的檔案,沒有人能查出什么事來,我最不想叫人知道我跟周弟弟有什么關系,確實我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但架不住秦嬌嬌這么一說,我好像是故意隱瞞與周弟弟認識的事。
好像一下子就感覺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