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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發(fā)出去之后不久，游客成直線速度急劇遞增，比平常最旺季還要多出十幾倍都不止哩！莊園承受能力有限，只能讓游客在市區(qū)幾個新設(shè)的辦事處提前預(yù)約。預(yù)約的結(jié)果是排起了長隊，時間已經(jīng)約到本世紀末和下世紀初，也就是說需要到八十五年之后才能有幸去山莊游玩娛樂一次順便觀察一下野人的狀況，當然山莊不保障你看到看不到野人，而且時間方面還受到極其嚴格的限制。這也是公平公正合理的，給凡是想去山莊的人都應(yīng)該留有一次機會，你等不到那個時候是你自己的事，總有先來后到的嘛！否則的話，照往常接待賓客的方式，隨時來隨時入住游玩娛樂時間不限，這樣的話預(yù)約排在最后的人怕是本世紀也沒有機會來山莊看野人了。再說那個野人（如果真有的話）整日在野外作業(yè)，有一頓沒一頓的，天敵數(shù)不勝數(shù)，生活壓力太大，心臟負荷得起？得了什么病抑或是受了什么傷哪里去治？他們的平均壽命恐怕不會高于某洲大陸最貧困地區(qū)的人。這樣說來，排隊到最后的客人和野人的邂逅相會根本上就是不可能的。這一點合同上說得很清楚，公司既不保證你今天可以見到野人或是明天可以見到野人。野人是自由的，它隨處可去，能不能和你邂逅那只有看緣份了。

本來山莊的生意就格外的好，消息發(fā)布出去之后，莊園會計室的驗鈔機已經(jīng)報廢了超過八十臺以上，會計室的財會人員也由三人增加到三十人。公司還為此專門配備了一輛運鈔車，聘請的都是專業(yè)保安，荷槍實彈的干活，全是真家伙！

老板給他表哥打電話，一開口就埋怨道：“大哥，我們的思想太保守了，當初莊園修得太小，現(xiàn)在要擴建一是來不及，二是無法規(guī)化，真急死人了！”

那邊電話回過來，不冷不熱地說：“兄弟，悠著點吧，才吃了幾頓飽飯就當心撐死？老鼠拉木锨，大頭在后邊，這算啥呀？好戲才開場呢嘛，你就慌成這樣子了，典型的小農(nóng)意識！”

大哥到底是見過大世面建立大事業(yè)的人，時間就是金錢。根據(jù)實際情況，二話不說，連夜趕寫制作，隨即派專車送來一副門頭匾，“與鬼同樂”改為“野人莊”。相比之下，野人莊稍稍要明快一些，不那么太嚇人太瘆人了。與鬼同樂雖然奇妙，稍嫌陰森、沉重了一些，盡管娛樂效果相近。樂什么樂呀，正常人能有與鬼同樂的嗎？萬一見了真鬼不嚇個半死都算是英雄人物了。現(xiàn)代人們追求感管刺激，既冒險、神奇又要保障安全，不要搞出個半神經(jīng)，傳出去不砸了公司的鍋？

于振飛出大門時見有許多人站在那兒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他不由回過頭來往門頭一瞅，果然山莊新?lián)Q了招牌，“野人莊”赫然在目。那幾個字必定也是出于恩師的手筆，他一眼就認得出的。上次見了朱老師沒有說上話，此事一直在他心中糾結(jié)著。雖然他沒有干上大事業(yè)，手頭也沒有攢下幾兩銀子，畢竟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為父不可，為叔總沒問題吧！在他的心目中朱老師絕對是個大人才，是他從上學(xué)到當兵這些年所遇到的不多見的人才。他本來也想上大學(xué)考師范步朱老師后塵的，如今看來教師這門行業(yè)里頭不可能會有他的名額了。

于振飛和他的小隊全是些晝伏夜出的行當，因此白天除了睡覺，不應(yīng)該再有別的差使了，當然特殊情況例外。出了野人莊往東，大約不到三五里地的樣子就是鬼火山莊了。山莊已經(jīng)破敗不堪，進了村既不聞雞鳴又不見狗吠，平常農(nóng)家小院人喊馬嘶的場面與這兒無關(guān)，這兒既不是世外桃園也非是隱沒在山林中神秘的村莊，說白了這兒就是一個鬼村，鬼多人少，多少年前就如此，何況現(xiàn)在？

十幾座墻倒屋塌的小院只有兩家尚矗立著似有縷縷炊煙的煙囪，不用問就這兩家有人了。于振飛徑直走直了就近的這家，進門一看果真是那位瘸大叔在屋里，說具體些就是炕上。于振飛家在農(nóng)村，早些年家家戶戶沒地方招呼客人，來人統(tǒng)統(tǒng)上炕。炕上是全家最舒適、最愜意的休息場所，睡覺之前、下地之后的所有業(yè)余時間全是在炕上度過的。炕所以這么難得，首先值得炫耀的就是屁股下面的那點溫暖，當然還有其它許多優(yōu)點。他們這個山莊，由于一年四季難見點陽光，陰冷潮濕，家家一盤熱炕就如同布帛菽粟一樣重要不可須臾離開的。

“大叔，你好啊！”到了人家家門口，他能不客氣點？

瘸子老頭沒有他想像中的那么和靄，先是驚訝地瞅了他一眼，接著迅即收回目光，眼睛瞅著別處，冷言道：

“你來做什么？”

“大叔，你忘了我是誰了？”于振飛看這老頭和那日簡直是判若兩人，看來是用著人和人用著完全不是一碼事。

“沒忘沒忘，你不就是那個副科長于振飛嗎？”

于振飛心下不悅，他是本地人豈能不知本人有把狗叫副科長的習(xí)慣？他有心轉(zhuǎn)身一走了事，但是好奇心促使他非要留下來不可，他一個強壯小伙子，還是當過兵、當過特種兵的，難道這點膽子能耐都沒有？想到這兒他故意裝不懂，打岔道：

“大叔，我不是副科長，其實我這個隊長連個屁都不如，人家哪天不要我了，我卷鋪蓋就走，一點響聲都沒有。”

“你不就是那個幫人看門的狗隊長嗎？”

于振飛聞言，暗暗吃了一大驚。他以為老人是開玩笑故意取笑的，可是抬頭望去，老頭扳著臉，一點笑模樣都沒有。他想發(fā)一通火對罵兩句，或者轉(zhuǎn)身就走以后永不再來。最后他還是忍住了，不是他的函養(yǎng)好，他聽說過往往身體有殘疾的人，想法和常人不一樣，偏激、固執(zhí)、反常。他不想和一位半殘不廢的老人計較，吃虧就吃一次虧吧，臉丟到一個荒辟的村落不會有人知道的，他轉(zhuǎn)身之前說了一句：

“大叔，你休息吧我走了！”

他大約走出去不到十幾步，本身這一戶人家就沒設(shè)大門，院墻也沒有，下了坡就出村了。

“回來！”聲音從背后傳來。

他情不自禁地停下腳步，稍一愣神，本能地轉(zhuǎn)過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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