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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振飛又一次全副武裝上了,然而這一次的裝備和上次那當(dāng)然是不可同日而語的。那時他是正規(guī)部隊的特種兵士官,全套設(shè)備有槍有手榴彈還有一把匕首。現(xiàn)在最得力的就是一根警棍,其它不能對人說的是還有一把仿六四手槍(嚇唬人可以嚇唬動物不行)。不過老板想得倒挺周到,每人配備了一只電喇叭,遇到不測時就吹起來。到時一響,聲傳十里,別說狼蟲虎豹就是妖魔鬼怪都魂飛魄散奪路而逃的。
全夜巡隊只有于振飛一人穿警服,佩三級警督銜,相當(dāng)于部隊的上尉連長吧!小伙子從部隊的班長直接升成一家大企業(yè)的連長雖然不是很正規(guī),但也算是一項標(biāo)準(zhǔn)的職業(yè)和職稱吧,人應(yīng)該知足常樂,于振飛時時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老板的知遇之恩。
那位莫測高深的美女總經(jīng)理深居簡出,從上次短暫會面之后就再也沒有見到她的身影。她是否在她的辦公室正在運疇莊園的發(fā)展前程抑或進城又辦事這一切都是未知數(shù)。
山莊只能遠遠地看著太陽高高地掛在空中一次也不會把陽光直接撒向山莊的的任何部位。這大概就是當(dāng)初選此地為陵地者的初衷吧!死去的人是不需要陽光的撫愛更確切地說他們懼怕陽光。因此在他們死后活著的人把他們安葬在永遠不見天日的陰暗地宮中(也有可能是他們活著時自己選定的),他們在那里安靜地長眠,只到這個星球不再存在時為止。
然而有一部分人并不讓他們這樣悠然自得,他們費盡心機、挖空心思、絞盡腦汁、想方設(shè)法地把他們的尸體從深藏地下幾米十幾米甚至幾十上百米的地方掏出來,不是他們已經(jīng)腐朽甚至風(fēng)化了的驅(qū)干能賣幾兩銀子,而是他們身下那些他們從不曾消費掉的珠寶。他們的親人(或者他們自己)本想在他們死后盡其所能把無數(shù)的財寶陪葬在他們身邊以備不時之需。誰知恰恰相反,正是這些銀兩害了他們,竊墓賊攫取了所有值錢的東西之后,并不關(guān)心他們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下的骸骨。屢屢如此,舉不勝舉,年復(fù)一年,世復(fù)一世,數(shù)千年之后,陋習(xí)依舊,竊墓者仍然有利可圖有事可做。
唯有(也不盡然)諸如像始皇、漢武、武后等狡黠而又深謀遠慮的君王,把自己身后的住所修建得既堅固牢靠又明目張膽,大張旗鼓地擺在那兒,即便是你知道了在何處何地又能如何?有本事來挖呀,朕在地下候著您哪!還有一些小家子氣,小娃娃藏貓貓似的弄上九九八十一個墳土堆兒,蒙對了是你的運氣,蒙不對寡人在地下再消停一段時日。
特殊時期紅衛(wèi)兵破四舊那陣,朱崇儒還是個幾歲的娃娃,跟在比他大不了多半頭的大娃娃屁股后頭湊熱鬧,他在一堆破書堆里檢到一本手抄本的書。他希罕這本書是因為書是用紅綢布包著的,他看中了那塊紅綢子。他瞞著紅衛(wèi)兵大哥哥們偷偷把那本書拿回家又怕大人看到,躲在柴禾房里獨自欣賞他的戰(zhàn)利品。紅綢布里三層外三層包得很嚴(yán)實,他花了將近十分鐘的工夫才解開紅綢布,大概一看夠得上一塊床單布了。給娘拿去鋪床,娘絕對高興。紅綢布里頭還有本破書,邊邊角角都破得不成樣子了,封皮上寫了四個字“朱氏家譜”,四個字他正好認(rèn)識一半,朱字他是認(rèn)識的,他姓朱嘛!還有那個“家”字,課本上有他學(xué)過。心想這是一本朱家的破書,不管用上用不上先藏起來再說。屁股底下是一架好久不用的破風(fēng)箱,他從風(fēng)洞里把那本書塞進去了。
過了若干年之后,朱崇儒想起他們家的柴禾房,想起那架破風(fēng)箱,更確切地說他想起了那本破“書”。不用細想,猜也猜出來了,那本書就是“朱氏家譜”。
朱崇儒開始了瘋狂的尋路之路,小破屋沒有了,風(fēng)箱沒有了,書會去哪兒了呢?
不是功夫不負有心人,而是他的運氣好,不該折財。小風(fēng)箱在鄰居王奶奶家的小破屋里。早年間母親把風(fēng)箱借給王奶奶使,王奶奶去世之后,在外國留學(xué)的兒子回來草草辦了老人的后事之后屋門一鎖又走了。一走十年,杳無音訊。
好在,王奶奶家的小破屋還在,至于書在不在就難說了。可是王奶奶家小破屋的門怎樣打開呢?朱崇儒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一個妥貼的好辦法。讀書人偷書不為偷這是魯迅老先生的名言,問題是偷書要破門呀,破門就不在魯迅老先生的容許范圍了!
正當(dāng)朱崇儒一籌莫展之際,他表弟來找他了。表弟名叫武中強,這個表弟名字叫得好,會武功還又中又強,其實屁都不如。他活了統(tǒng)共三十來年,里面呆的日子比在外面呆的日子還多出幾天。這次又是剛從里面出來,一時半會找不到合適的活干就找他,找他無非是弄點飯錢。朱崇儒說:
“你去到隔壁把王奶奶家的門給我撬開,我給你五塊錢。”
武中強一拍胸膛,道:“哥,這你算是找對人了,我保證……”
“你先別保證,把門打開東西找到,然后還要把門原封不動地給人家弄好弄嚴(yán)實,你能行嗎?”
“能行,太能行了!你還不知兄弟是干什么的呀?哎,我說大哥,我就不明白了,你們讀書人一個個裝得仁人君子、閉口不談錢字怕臟了嘴,怎么今天也對這個行當(dāng)感興趣了?你不是大學(xué)畢業(yè)當(dāng)老師的嗎?”
“你別打聽那么多,只要你弄開門,找到我要的東西,我再給你加五塊。可有一條,這件事給誰都不能說。”
“行了哥,這個規(guī)矩我懂。只為東家謀事,不管東家閑事,這是咱的行規(guī)。”
所謂是能者不難,難者不能,武中強不費吹灰之力就弄開了那把門鎖,而且過后又原模原樣的恢復(fù)舊貌,甚至一個鞋印都沒留下。還好,那個小本子還在風(fēng)箱最底上,好在是翻過來扣著放的,最后的少了幾頁,前面的都還在。該書這么多年經(jīng)倒手、轉(zhuǎn)移、躲藏,尤其是最后這幾年,被小娃娃塞進風(fēng)箱里,氣受了不知多少,幸虧留了個通風(fēng)口,要不憋悶也把人憋悶死了。
打開朱氏家譜扉頁,幾行端正雋秀的蠅頭小字赫然在目:
祖上先王爺朱*壽享三十八臷,是日病薨。時有大鳥停立在宮內(nèi)女兒墻上數(shù)日,哀鳴不止,驅(qū)趕不走。祖上受先皇爺厚重,以天子禮安葬于龍脊山半坡,并加派一營守墓將士,長駐此山頂。以下是二十輩分排例如下(刪去不表)。
看罷,朱崇儒不由暗吃一驚:他這一輩正是例表中的*字輩,后來不批孔又提倡尊孔了,他是自己找人把名字改成“崇”字輩的。看來此家譜并非朱姓別人家的祖宗所立,正是他們這一門,這位朱王爺無疑就是他的嫡親祖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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