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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么要賭澤田綱吉的選擇呢?”
“不,完全不奇怪。因為你一直是這樣暗示著失去了師長,陷入短暫混亂的澤田綱吉對吧?——通過天真可愛的入江正一。”
白蘭的表情隱隱出現了裂痕,“真驚人,這些都是你在這一個月里看透的東西么?”
“一個月…?不不不,你搞錯了哦,白蘭。”說到這里,太宰治突然加重了語氣,“我可是從一年多之前,就已經在觀望著你們了,白蘭·杰索。”
站在太宰治斜后方的雪枝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她只能通過男人的說話語調來判斷他的情緒。但十年后的太宰治變化很大,她一時間居然無法分辨。
好在她看不到,好在,她不知道此時的太宰治是什么樣的表情。不然,她大約會因為眼前難以理解的事物而瞪大雙眼,像一只無辜的小兔子一般簌簌發抖。
——像對面的白魔咒部隊那樣。
在詛咒中活了將近十年的太宰治,是一個瘋子。
不管是在多么人跡罕至的森林中吊頸,他都會被人機緣巧合地救下;不管刀子捅得有多深,插向內臟的方向有多么準確,除了痛苦之外卻不會有任何死亡的危險…火燒、墜樓、入水,太宰治嘗試過各種各樣的死法,但一次也沒有成功過。
他像是吃下了人魚肉的比丘尼,從此死亡與他再無緣分。
十八歲那年,太宰治在友人的勸慰下曾短暫地放棄死亡——說是完全放棄也不準確,只能說是他的自殺變成了游戲和習慣,卻再也沒有認真過。
那年的春季,他在開敗的櫻花樹下走過,仰起頭時不經意地想起了自己衣柜底層放著的那套賞櫻和服。
一次都不穿多少有些可惜,所以就等到明年的這個時候,再認認真真地按照上的去做吧。
在那之前…就讓他在死亡的邊沿掙扎著渴望生吧,像一只無名的野犬那般。
但這一切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下——太宰治其實是能選擇自己的死期的,他的活與不活,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而在被詛咒的那一刻,他失去了這份權利。
也許很難理解吧?畢竟正常來說,能性命無憂地活到老死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那換個角度解釋如何?
在被詛咒之前,你一直是活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這里也許沒有美好到像天國,倒是足夠舒適,足夠一人蜷縮著身體安然入睡。
直到有一天,有誰將烈火和熔巖傾倒在你的腳下,至此,你每一日都活在下一刻也許就會被巖漿淹沒,融化成自己也不認識的形狀——這樣的恐懼中。
你會憎恨那個傾倒巖漿的人么?在她關心著你會不會覺得冷,又因為心口的怨懟而把深切的愛和懷念扭曲成了巖漿的情況下。
至少,太宰治無法憎恨這個人。他從來沒有憎恨過天上的稻荷神,因為他看得太透徹,他將幼妹對回家的渴望看得太過于清楚。
如果他愚鈍一些,癡傻一些,也許反而會過得更加輕松。但他時時刻刻能回想起,是自己‘親手’殺死了幼妹,‘親手’使自已與一切錯失交臂。以至于到了最后,他最恨的人只有一個——他自己。
他對自身的存在幾欲作嘔,只要每每想起那些事,這種嘔吐感都會浮現出來。
而此時此刻,男人的臉上流露出的便是這種隱藏在虛假表象下的真實情感。
“…恭喜你,白蘭。你拿到了眾多平行世界獨一份的體驗版本,它沒有主線攻略哦。本來應該因為失去師長而彷徨上鉤的澤田綱吉被我叫醒了,現在你要面對的,是醒來的彭格列雄獅。”
太宰治話音未落,頭頂的建筑內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爆破聲,眾人腳下的地面甚至因此而再三搖晃。
“這什么情況?!”白魔咒的小隊長驚恐地按著自己耳朵上掛著的耳機,質問著對面的情報部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