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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青人酣睡了兩天兩夜,終于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睛一瞧,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干凈的床上。床邊站著一老一少兩個人,正滿面含笑,用關切的眼光望著他,嘴里說道:“你終于醒了!醒了就好!”
那人用疑惑的眼光打量眼前這老少二人,見這老者年紀四十五歲上下,相貌清奇,少女年齡約十五六歲,眉目清秀。穿著打扮與自己迥然不同,老者穿的是長袍,一頭長發盤與頭頂,用一個黑色網兜兜住,少女穿的是裙褲,頭發披散于腦后。
那人連忙坐起來,向二人拱手道謝:“感謝你們救了我宋奇的命!請問先生貴姓?”
“舉手之勞,不必掛齒。我姓凌,你就叫我凌老爹吧,這是我女兒凌雪?!绷楮Q來笑著按了按那人的肩膀,又回頭對他女兒說:“雪兒,快去把粥端過來!”凌雪答應一聲,轉身就出去了,很快就端進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粥。
瞧著冒著熱氣的粥,聞著熱粥散發出的香氣,那年輕人宋奇的咽喉蠕動了幾下,口中發出吞唾沫的聲音,連肚子都有了饑餓的回響。有多少時間沒有吃東西呢,這肚子也不知道空了多久,早已經前胸貼后背。
宋奇掙扎著坐起來,想自己端著碗喝粥,顯然他高估了自己的狀態,畢竟從天下摔下來,失血過多,且長時間沒有進食,人是鐵,飯是鋼,沒有吃飯,哪來的力氣。他剛起來一半就沒有力氣支撐,幸好凌老爹及時搭過來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幫他靠床頭坐好了。
凌老爹從凌雪手里接過了碗,一手用勺子攪動碗里面的粥,攪動了幾次后,從碗里舀出一小勺,送到宋奇的嘴邊。宋奇想說“還是我自己來吧”,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想想命都是人家救的,在自己昏睡的過程中,人家不知道給自己喂過多少次的水和藥,現在身體如此的虛弱,未必端得起這一碗的重量,還是不要添亂吧。
這樣想著,宋奇便像一個聽話懂事的孩子,乖乖的張開口,將這一勺粥含在嘴里,吞下了肚。由于吞得太快,口中還沒有品出味道,肚腸顯然已經有了反應。煞白的臉上有了血色,額頭上也滲出了幾滴汗珠。吃了幾口粥下去,粥中的營養迅速從肚腸滲透到血液,蔓延到四肢,力氣這東西你看不到,但是能感覺得到。有了氣力,不好意思再讓人家喂食了。便對凌老爹說:“老爹,現在我可以自己吃了?!?
凌老爹見宋奇臉色由煞白轉紅潤,額頭也開始冒汗了,揣度他的元氣已經恢復了不少,便點點頭,把勺子放在碗里,輕輕地遞到他的手里。
幾口粥的下肚,讓肚子里的餓蟲全部鉆出來找食了,臉上有血色,身上有力氣,肚子中的饑餓感卻更加強烈。宋奇端起碗,不用勺子舀,用嘴巴對著碗直接喝。一連喝了三碗。喝完第三碗,已經不餓了,這時才發現這樣狼吞虎咽的吃相不大好看,放下碗朝二人不好意思地笑。
“能吃就好!再來一碗吧?!绷枥系φf。
“謝謝!我已經飽了?!彼纹嫘Φ馈?
凌老爹用關切的目光望著宋奇問道:“宋兄弟,你是哪里人氏,因何來到此處?”
“我是杭州人。因發生飛機墜機事故,而掉在海了?!彼纹嫘χ卮?,見對方似有愕然不解之意,便解釋道,“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杭州?!?
“杭州?沒聽說過,只聽說過陽州。”凌鶴來聽了,一臉茫然道。
“那么上海知道吧,我們在上海旁邊。”宋奇又補充道。
“我真是孤陋寡聞,宋兄弟見笑了。”凌鶴來望了眼凌雪,不好意思地搖搖頭。
“北京知道吧?中國知道吧?”宋奇見此情景,有點急了,便把希望的眼光轉向凌雪,提示道。他心想老人不關心世事,可以理解,年輕人總應該知道吧。
“可能這世界太大了,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地方?!绷柩┞犃诉@些地名,也只是吐舌搖頭,靦腆的臉色飛紅,好像不知道便犯了什么錯似的。
宋奇見此情景,怔住了,他心里說:“什么情況???以前出國也碰到過不知道杭州的,但說起上海都知道,然后比劃比劃他們也大致知道杭州在哪里了,現在碰到一個連中國都不知道的。這兩人與我語言相通,應該是中國人呀,怎么連自己的國家都不知道?就算他們不是中國人,難道他們不是地球人?這真是奇了怪了!”
“那么,請問凌老爹,這里是哪個國家,是什么地方?”宋奇只得問他們道。
“這里是黃龍州,屬于陳國,我們這個村叫凌葉村。”凌雪笑著答道。
“黃龍州?陳國?這個國家在地球的什么位置?”宋奇迅速在大腦中撥動地球儀,南北東西各轉了好幾圈,均沒有搜索到陳國的位置,便在心里嘆了口氣道:“唉,想當年我宋奇的地理成績優秀,無論你問哪個國家的首都,我都能立即答出是哪座城市,反過來也難不倒我。現在聽了這地名,腦子中卻一片空白,像剛才凌老爹父女聽到杭州和中國一樣的茫無頭緒。莫非這次墜機事故讓我腦子短路了?”
想到剛才自己因凌老爹父女不知道中國而瞬時冒出的一絲輕蔑的想法,宋奇覺得非常慚愧,他的臉也有些發燒起來。
“凌老爹,不好意思,我也是孤陋寡聞。那么陳國的旁邊是什么國家?”宋奇迂回問道,希望借此確定陳國的方向位置。
“陳國東面是大海,南面是衛國梁國,西面是楚國,北面是赤朱國?!绷柩┙涌诘?,一面說著,一面打手勢比劃著方位。
宋奇徹底醉了,他聽了這些國名,根本在腦子里的地圖上找不到這幾個國家,更無法定位各國的位置。
“衛楚梁陳,這些全是古代的國家名,最起碼是一千年以前的。這些國家早就滅亡了,也不知改朝換代了多少次,才到了現在的中國。莫非這凌老爹父女在哄我開心?瞧他們那么認真的樣子,又不象是在開玩笑啊。”宋奇的心差點停止了跳動,此時他大腦中一片糨糊,根本無法思考。
“那么,現在是哪年哪月哪天?”宋奇乍著膽子問。
“今天是陳泰帝二十八年四月九日。”凌雪脫口而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