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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忠對阿忌印象深刻,見他慌張離散的眼神與畏首畏尾的舉動,莫名的火氣急劇竄涌,一個飛也似兒的箭步,信手拉開房門,將正要慢步退下臺階的阿忌一個擒拿手抓個正著,兇巴巴的說道。
“你便是那陶義士的故友,陶義士敢作敢為、義薄云天,為何會與你這廝有如此交情。我現在告誡于你,那晴玥是我妹妹,將你的嘴閉嚴,若是給我們弄些子虛烏有的勾當,小心砸破你的頭。”
元忠字正腔圓、義憤填膺拽著阿忌的衣襟渾然作聲。
阿忌初到趙府,與元忠只有一面之緣,對元忠快若驚鴻的粗野動作與蔑視言辭,絲毫沒有任何防備,膽小若鼠的他來不及平復受到驚嚇的心情,惶恐匆忙的應了一聲。
“阿忌確是走錯了房間,壯士息怒,壯士息怒?!?
其實,阿忌在熟悉趙府地形環境之時,便聽見晴玥的房間有嘻笑之聲,此前,他未見過晴玥的面容,一是出于好奇,想解開晴玥長相之謎;二是出于妒嫉,他活了二十幾年,居然還從未與女人面對面的談笑風生,此情此景,竟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得隨手推開了晴玥房間的門。阿忌做了多年的仆人,難免帶些粗俗不堪、好嚼舌根子的垢習,平日里,當著張三罵罵李四,當著李四罵罵張三,像今日目睹之事,他也自然不會貯存在心中任其腐爛。
元忠恰恰通過阿忌的猥瑣舉止,看清了他的為人,這才及時施加警示,但念及他與陶三斗的私交,已經留些顏面,若不然,動起手來,阿忌早已落得傷殘。
見阿忌口舌頑固,咬定了擅闖晴玥的房間純屬誤會,元忠一時間也無可奈何,順勢收回了自己的一只大手,沖著阿忌郁悶的嘆了口氣,無語的抬起手比劃一下,阿忌見狀,怯生生的縮頭掂腳離開。
房間內的晴玥并不認得阿忌,便一直站在元忠身后察言觀色,眼見事態平息,元忠卻悶悶不樂,她上前開口道。
“元忠兄長,莫非此人真的是呆頭的舊交?這個呆頭,擇友不善,恐怕日后,此人定會生出禍患。”
“唉!人無完人,妹妹說的即是,此人一副尖刻的嘴臉,與陶義士簡直判若兩人,不過,看他的一身打扮和舉止,也只是個微不足道的下人罷了。眼下暫不談及此人,妹妹,我們還是一同去探望探望府宅的主人吧,那個儒生倒是有幾分膽魄。”
兩個人隨手關了房門,正要前往趙俊源的房間,忽聽一陣訓斥吵叫的聲音,自庭院一角傳來。
“你,去廚房準備晚飯,一定要合主人胃口,你們兩個去打掃庭院,不得有散葉積塵,否則罰你們斷餐一日……”
只見阿忌雙手緊叩于身后,昂首挺胸的以喝斥的口吻,像那四個仆人交待著各自分工,神氣自傲的表情讓了解阿忌的人見了,著實作嘔。被喝斥的四個仆人一臉酸澀的勁頭兒,幾個時辰前,他們平起平坐,幾個時辰后,阿忌搖身變成了他們的主子,這天差地別的轉變令他們防不勝防,每個人都在心里破口大罵。
剛剛被元忠制服的阿忌,此刻飛上枝頭變鳳凰,苦咸魚也翻了身,火氣未消的元忠隨口與晴玥說了一句,便快步向阿忌靠近。
“這個狗仗人勢的東西?!?
“啪”的一聲,吃足了力道的一記耳光,狠狠扇向了還在洋洋得意的阿忌右側臉皮之上。
“哎呀!誰呀!”阿忌稀里糊涂的挨了一巴掌,右臉的肉皮頃刻間烙下了紋路清晰的五個手指紅印,他驚叫著扭頭看去,整個人險些攤倒在地,他一只手捂著臉皮,吱吱唔唔說道。
“壯士為何不分青紅皂白的打我,阿忌何處得罪了壯士?”
被阿忌喝斥的幾個仆人見此情形,紛紛半掩著面部嗤笑,三三兩兩的低聲耳語道。
“死狗還想詐尸,真是自作自受?!?
晴玥在一旁并未近身阻攔,只是輕聲說了一句。
“兄長,算了,何必與這種人動手?!?
元忠攥緊了拳頭,對阿忌厲聲吼道。
“周鶴天的狗奴才,真是玷污了陶義士的名節,這一掌暫且讓你清醒清醒,日后再見你囂張跋扈,哪怕是陶義士也保不了你。”
“元忠兄,火氣旺盛并非吉兆?!?
元忠正在憤憤不平的教訓著阿忌,陶三斗突然現身眾人面前,不溫不火的沖元忠甩了一句。
眼見救星出現,阿忌連滾帶爬轉移到陶三斗的身旁,裝出十足的委屈相,哭訴道。
“兄長,你要替愚弟作主啊,他……”
阿忌的話剛一出口,陶三斗便搶過了話把兒。
“元忠兄,我這個弟弟弱不禁風,膽小怕事,你這一掌險些將他打的呆傻。我安排他一個大管家的權職,只不過是想讓他鍛煉些男人的氣魄來,想不到,他曲解了我的意思,同是仆人出身,卻濫用手中權力,皆因我滲透有誤,實乃我的全責。兄長勿惱,日后,我會好生教授阿忌,今日權當給阿斗一個薄面,你二人握手和好,如何?”
晴玥見陶三斗不知何時蹦了出來,心里還時不時咒罵著陶三斗假裝視而不見,左顧右看的眼神游離,元忠聽了陶三斗替阿忌的開脫之辭,兩只拳頭慢慢松懈作掌,語氣急促的說道。
“陶賢弟,你呀,唉!阿忌是吧,快起來吧,向你兄長學學,以后有些見地,漲些陽剛之氣?!闭f著話,元忠向驚魂未定的阿忌伸出一只手掌,阿忌顫顫微微起身,抖抖擻擻將一只手遞了過去,兩個人在陶三斗的一語調和下,違心造勢的握手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