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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孝,快給陶義士及內室泡一壺上等好茶。”向景邊指引陶三斗與冬靈入座,邊和顏悅色吩咐著元孝,這與昨日怒氣一身的向景判若兩人。
冬靈坐在一旁,對向景態度的突然轉變并未現出突兀嗔奇的表情,而是時不時掃了幾眼鎮定自若的陶三斗,此時,冬靈發覺,在自己夫婿的身上,完全看不出一絲奴仆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血氣方剛的真男兒、頂天立地的大丈夫,崇拜愛慕之情一擁而上。
不多時,元孝手擎托盤,將四杯泡好的清香濃郁的待客好茶放于案幾之上,微笑著說道。
“陶兄,此乃蒙頂毛峰,家師平日里隱居僻野,少有貴客盈門,今日陶兄與嫂嫂到此,家師特意用此上等好茶全心款待,足見家師的愛賢誠意。”
陶三斗學著圣人賢能品茗時的姿態,像模像樣的抿了一口。
“好茶,景公雖身居陋室,卻藏著如此甘醇上品,三斗酌飲細嘗,如臨幽幽茶香。”
陶三斗前世并無喝茶的喜好,茶葉的好與壞,他根本難以分辨,在他心里,感覺與前世在街頭小吃部喝那免費茶水的味道沒什么兩樣,而此間惺惺作態完全是為了顧及向景與元孝的顏面。
向景聽了陶三斗的夸贊,好不歡喜,捋了捋額前的發絲,與陶三斗興致盎然的攀談起來。
“義士,昨日聽元孝說起你們的來歷,此前,你與內室在婁縣縣令的屬下謀事?”
陶三斗聽言,心中有些忐忑,自從離開婁縣,他對仆人的稱謂便有些芥蒂之心,雖然向景的問話稍有隱晦,不過提起婁縣,他不得不聯想起之前做為一個低等奴仆的慘遇,他盡量調整心態,緩和臉上的表情,開口回復向景。
“景公,三斗與內人此前確是在祖縣令手下做仆人,不過,三斗有幸拜祖縣令為師,學些禮法、沾顧些科學邊緣,如今,我與內人為躲避市井惡霸的追擾,聽從師父的叮囑,前往永平尋一處安居住所,了卻余生,卻偏偏半路之上巧遇元孝,聽元孝說起您乃是竹林七賢的后裔,懷揣招賢納士誠意,遂前來相投。”
陶三斗思路清晰,字句斟酌,抬高自己身價的同時,又迎合了向景的初衷,此話出口,向景自是示笑相待。
“義士,方才在石屋當中,見你所題血書,一時間令老朽慚愧,兩年來,我一直念及過世長子,卻疏于潛心研修,原本令元孝四處招賢納士,偶有來投者,都未曾與我的義舉初衷相符,他們大概只是聽到竹林七賢的名號,追風而至。可陶義士卻有別于那些凡夫俗子,十六字血書便激起了我行義舉的斗志,多虧陶義士及時提醒,否則,偏執己見的我再過些時日想必已與那棺槨相守了。昨日,見義士內人未行禮術便先行落座,而且還是身為女兒家,老朽便動一己私氣,怒聲相逐,而險些釀下大錯。陶義士,此刻,老朽有一不情之請,不知能否應允。”
陶三斗用心聆聽,向景的一句問話落下,他便急忙回應。
“景公,請講,三斗敬聽。”
“義士,我膝下原有一子一女,但方兒早逝,一女晴玥在外無閑,一年始終,對面慰心機會甚少,老朽想認義士為義子,不知義士能否應承。”
聽了這句話,陶三斗摸著茶杯的手忽的抖了抖,星點茶水濺落在案幾上面,一旁的冬靈并沒有覺察出向景的用意,以為認義子一事對他們目前的處境來說大有裨益。
陶三斗緊閉嘴唇,將頭上揚六十度角,思索一陣,便干凈利落的脫口應答。
“景公,正所謂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父乃我師,忠孝者不侍二父,此要求恕三斗實難從命。”
旁觀者及向景對陶三斗的回答全部出乎意料,尤其是冬靈,聽了夫婿的話,腦子里突然閃過老爺祖沖之的影像,便一個勁兒看著陶三斗,示笑而對,對他的回答投去了肯定贊許的眼神。
向景眉頭皺了皺,起身在房間內踱了兩步,隨后轉身平靜說道。
“義士果然忠孝、行事善始善終,看來老朽晚了一步,不過也好,既然義士舉家在此,便將此處當作安居之所,正巧小女晴玥極少歸家,那三間茅屋也足夠你與內室之用。平日里,你我二人多些交流,我命元孝再行探訪賢能,希望我們早日促成大氣候,揭竿揚正義,不知義士以為如何?”
陶三斗見向景謙虛心誠,便打消了戒備之心,忙起身拱手。
“虧得景公寬心諒解,三斗深領其意,只不過三斗以為,揭竿一事不能草草而行,以我們的力量與官府抗爭,無異于以卵擊石。眼下,三斗有一事相求于景公,望景公成全。”
向景聽了陶三斗的話,順勢一臉笑意回道。
“何事,義士盡管直言。”
陶三斗快步來到魏元孝的身邊,托著他的胳膊,用力將他拽起,兩個人的正面沖著向景,陶三斗抬起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魏元孝肅聲說道。
“景公,我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