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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直燦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和金泰妍的每次見面,都是在晚上,都是在不恰當?shù)膱龊厦鎸Σ磺‘數(shù)氖乱恕?
因為一個電話一個拜托,又或者說是一次恰到好處的雪中送炭,姜直燦和金泰妍一拍即合,在這個不算冷的晚上在偏僻的角落里自導自演一場對各自而言都是第一次的驚險戲劇。
姜直燦知道EXO,近兩年風靡亞洲的一個男團,與金泰妍所在的少女時代為同門師姐弟。不過他不知道現(xiàn)在和金泰妍同乘一車上演曖昧的男子是其中的哪一位,但他很快就會知道,因為后續(xù)的報道需要他親自操刀。這是金泰妍的全部要求,把戀情報道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電話另一端的樸康南已經(jīng)興奮地不知道說什么好,除了加油和好好干,在他的詞匯世界里似乎就沒了其他任何可以值得告知姜直燦的話。
姜直燦放下電話,望了望四周,這處偏僻的都市巷弄在凌晨三點的夜色下顯得那么靜謐,一如深色的海面覆蓋一切,誰也不知道下面究竟有著怎樣的人怎樣的事,又在上演怎樣的故事。
他舉起照相機,選取的角度完美無缺。早在與金泰妍商定后,他就來過這里,仔細測量,精細計算,不想犯下需要重來的錯誤,經(jīng)歷如今天這般的第二次。
快門聲微不可查的響起,他拍下照片,不甚清晰卻足夠辨認,畫面中的男女讓人輕易聯(lián)想到曖昧的戀愛,牢牢揪著旁人的心。
車門被人打開,男女揮手告別,男人壓了壓帽子,在黑夜的掩護下走向附近不遠的宿舍。
這幅畫面成了姜直燦手中相機的最后定格,他蹲下身,從口袋里拿出鮮少使用的打火機,點燃了許久未曾觸碰的香煙。
嚴格來說,這是他在學會抽煙后的第一次碰煙,有些陌生的味道讓他輕輕咳了幾聲,時隱時亮的煙頭在夜風中閃爍不定。他吐出白色的煙霧,有些沮喪地靠著背后的墻壁,盯著地上的小石子,手指不安地來回撥弄著。
如果不是金泰妍突如其來的拜托,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多半完成不了二十幾天前樸康南的要求,然后何去何從,是拜托樸康南繼續(xù)留在D社還是去參加曹孝鎮(zhèn)所說的SBS內(nèi)部考核,都是個未知數(shù)。
而現(xiàn)在,似乎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掌握了少女時代隊長與EXO成員戀愛的第一手資料,這種重磅級別的獨家新聞足以讓他一舉成為D社最熾手可熱的新人記者,隨之而來的無論是公司的提拔還是能力上的被認可,都會讓他的生活穩(wěn)步向前,一如樸康南所說,向著可見的更高的未來邁進。
可是姜直燦無法安然享受這份喜悅。一直以來的為人準則讓他對于自己現(xiàn)在的行為感到深惡痛絕,而內(nèi)心深處的彷徨不安,則讓他感到害怕。他真的很怕,在初次獲得這一切所帶來的利益后,他擔心還會出現(xiàn)第二次第三次,就像一根皮筋在不斷的拉伸中變得松弛無力,他將會對原有認定的價值準則變得麻木動搖,成為一個窺探藝人隱私捏造八卦新聞而心安理得享受利益的骯臟的人。
他無法想象自己會變成這樣的人,但目前看來,他正在慢慢滑向這處深淵。即使明知道這樣下去,他會和徐賢愈走愈遠,背道而馳,可他無力抗拒。因為——這是金泰妍親自拜托的,這是她的戀愛新聞,這一切都是她的要求啊!
而他,只是一個推波助瀾者罷了。
并非主動,只是被動,這是千百年來最好用的顛撲不破的借口。姜直燦逃不開這個借口,依靠著它來平復自己心里紛亂不斷的騷動。
藍色的敞篷跑車駛到姜直燦身邊停下,車窗搖落,露出戴著大大墨鏡看不清表情的金泰妍的臉。
“上車么?”她問,聲音有些低落。
姜直燦搖頭,沒說話。
金泰妍陪著一塊沉默,半響后。
“對不起。”她說,聲音愈加低落。
“道歉做什么?”姜直燦自嘲地笑了笑,“你情我愿的一個愿打一個愿挨,說起來我還是打人的那個,占了便宜還要你道歉,世上可沒這樣的道理。”
“真的對不起。”金泰妍第三次說話,聲音里隱約帶上了哽咽,耳后的頭發(fā)垂落下來,將一張本就不大被墨鏡遮去大半的臉龐襯顯的愈發(fā)嬌小。
“我知道你是不愿意偷拍的,因為這,上次你還被你的組長教訓了。當時我在車里,便利店外面,親眼見到了···而且明明是我欠了你的人情,也是我和你說為了小賢早點離開D社的,可現(xiàn)在我卻要求你來···
“但是,對不起,我真的沒有辦法···培養(yǎng)我成才的公司需要我的幫助,我沒有辦法拒絕···可是這是我出道以來的第一次戀情曝光,對象又是比我小的高人氣組合的弟弟···我真的很擔心,真的害怕會產(chǎn)生太大的社會反感···
“我不希望這件事影響到我的成員,也不想對真心喜歡我的粉絲造成太大的傷害···可是我沒有辦法不讓這件事情發(fā)生,所以···我想了很久,上次見到你的時候···請你原諒我,但是我真的需要你的幫助,幫我控制輿論···這是我唯一能和公司掙來的權(quán)利了,請你不要拒絕我,姜直燦xi···”
金泰妍有些絮亂地小聲說著,時頓時續(xù),在夜風中輕輕飄蕩。她的嘴唇蒼白得厲害,披肩的長發(fā)無力地垂落著,在車窗四四方方的框架里,像是個被困在囚籠里的小獸。
姜直燦仰起頭看著她,沉默的抽著煙聽著她低落的聲音講述心里的苦悶,像是個孤獨坐在臺下的觀眾,看著舞臺上獨自一人的悲傷過客。
“噯,可以給我一根么?如果你還不想不上車的話。”
在沉默一會后,金泰妍忽然說,伸出手指著姜直燦嘴里的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