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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里，姜直燦有點慌。

這不是因為他現在所駕駛的寶馬5系太過昂貴，也不是因為紙條上三個碩大的英文字JYP太過刺眼，而是因為紙條上最后不起眼的一行數字，和他記憶里的某串數字太過巧合地重合了——這讓他想起了幾天前的那個夜晚，飄著小雨的清潭洞，還有那雙穿著黑色褲襪的搖曳著的修長的腿。

姜直燦本以為這個號碼會一直塵封在他記憶的深處，像是那天站在公司窗前望見的那場雨一樣，提醒自己當嫉妒心如荒草般蔓延整個心臟的時候，再壓抑的自己也會止不住放縱，即使只是一瞬。在深夜的街頭向漂亮的女孩詢問號碼，感受人生初次搭訕的忐忑和新奇，然后把有關一切全部打包關上，恢復成原有的樣子，如同一個彈簧，在沒有到達極限前依舊沉默地收縮。

可是現在，姜直燦看著手機里剛剛備注的叫做安希妍的號碼，他露出猶豫的神色，手指在撥號鍵上遲疑不定，不知道應該怎么面對這個曾邀請他去club玩，因為他的詢問給了他號碼，他卻沒有打過一次電話的女孩。

“咚咚咚！”

邊上的車窗突然響起敲擊聲，姜直燦聞聲抬頭，手里握著的手機一下子掉了。一張正在他腦海里揮散不去的面孔忽然活生生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輕輕皺起的眉宇下一雙大而有神的眼睛里流露著狐疑的神色，隨后像是忽然對上的拼圖卡片一般，鮮艷的紅唇間掠起一絲模棱兩可的笑，迷人而嫵媚，像是神話里聰明狡猾的狐貍。姜直燦的背后冒起一絲涼氣。

女孩站直了身子，像是一個傲人的女王，沿著車頭走了一圈，來到副駕駛的車門外。姜直燦忙不迭地給對方打開車門，接著縮回身子，待在座位上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像是一棵僵直的樹，從出生開始就只會保持沉默。

女孩坐入車中，帶來一陣香風，濃烈而張揚，含著劇烈的刺激，是姜直燦一向討厭的風格，但這會他只稍稍別過頭，對此沒有任何其他表示——若是平常，他一定會拉開五米以上的距離來遠離味道，而這一動作對于任何一個女生來說，都是不能容忍的致命恥辱。

“其實我也討厭這味道，可惜化妝師歐尼的品味就這樣，我也沒辦法。”女孩甩甩頭說，啪得一聲，清脆地關上車門，吩咐道，“開車吧，去清溪那邊的新羅酒店！”

“噯？”打定主意少說話的姜直燦一下被炸了出來，瞪大眼睛瞧著一臉坦然的女孩。

“不認識路？”女孩挑了挑眉，“要不換我開？只要你能不暈我的車。”

“不、不是，但為什么現在要去酒店？”姜直燦結巴了一下才說道。

“不去酒店踩好點，我老師他們來了住得不舒服怎么辦？”女孩翻了個白眼，突然把手伸向姜直燦的大腿，姜直燦的身體立刻縮了一下，女孩無語地又白了他一眼，畫著五顏六色美甲的手里多了一個手機。這是姜直燦剛才掉落在腿邊的手機。

“還不錯啊，起碼沒把我的名字打錯。”女孩動作自然地打開姜直燦的手機，看了一眼他的通訊錄，對于里面諸如徐賢的名字無動于衷，語氣隨意道，“不過小鬼，你叫什么名字，可是一直沒告訴我呢？這么多天過去了，你是玩推拉呢還是真的什么也不懂，所以不敢打我電話？”

“呃···我，我叫姜直燦。”姜直燦避重就輕地說，對于身邊這個叫安希妍的女孩怵得慌。這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面，和第一次截然不同的見面，還沒開始，姜直燦就宣告完敗。

“姜直燦···那么，直燦xi，可以開車了么？我還打算去吃午飯呢！”安希妍將手機還給姜直燦，倚在靠椅上說。

“哦，好的。”姜直燦成了應聲蟲。

汽車很快發動，駛出JYP的停車場，往新羅酒店趕去。

“直燦xi，你好像還有問題沒回答我？”

“恩？”

“不說么？”

“不、不是，呃，是我不小心把你的號碼忘記了。”姜直燦被迫撒了謊，臉色有點紅。

安希妍看著他，嘴角露出笑，不再追問他，而是望向窗外，換了一個問題，“你的中文怎么樣？”

“還行。”

“還行可不行，得能和中國人流利交談才行，否則你的工作評價不會高。”

“是，我知道了。”

“知道我為什么能找到你么？”

“不知道。”

“這輛車我認識，而且你進停車場的時候我剛好在樓上看見，所以你別想太多，這一次工作遇上你，純屬偶然，可不是努那我故意在找你，你明白了？”

“恩，是的。”

“那你可以把身子放松一點？或許你不覺得累，但是我看得挺難受，直燦xi？”

“噯···好的。”姜直燦呆了一下，他自己都沒發現，從女孩上車到現在，五六分鐘的時間，他的身子一直緊繃著。經過安希妍的提醒，肩部、腰部的肌肉頓時隱隱作痛起來。

“你太緊張了。”安希妍搖搖頭，說道，“這樣的工作狀態可不好，不會讓人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