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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色可餐是不假,卻實在是填不飽肚子的。因此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小侯爺就起身了,也沒驚動熟睡中的愛妻,摸著肚子愁眉苦臉的從房中走出來,無精打采讓丫頭們梳洗了,他便不許丫頭們聲張,悄悄出門,一徑來到廚房。
彼時廚房里正做早飯,婆子媳婦們說笑著,一邊整治各色早點,稀粥饅頭包子以及各色小菜,風中傳來米面香氣,竟然差點兒把小侯爺的口水勾出來。
咳了一聲走進廚房,頓時就如同一頭麒麟撲進了羊群中,只唬得那些婆子媳婦如鳥獸般散去,就剩下一個薛家媳婦戰戰兢兢的沒辦法跑,在那里站著,勉強哆嗦著問道:“爺……爺怎么來這里了?這……這哪是爺們兒呆的地方?”
段庭軒咳了一聲,面上訕訕的有些羞惱,暗道跑什么跑啊?爺我又不是強搶民女的惡霸,也不看看你們一個個歪瓜裂棗的模樣,和爺講男女大防?也不照照鏡子。
面上卻和藹道:“那個……沒什么,我來看看廚房里都有什么時鮮東西,天氣漸漸熱了,老太太怕熱,涼飲什么的都準備好了嗎?”
薛家媳婦不解的往外面看了一眼,雖然時近端午,但這會兒的天氣實在稱不上炎熱,也遠遠不到需要準備涼飲的地步。不過既然主子動問,焉敢不答?于是避重就輕的將廚房食材大致報備了一下,接著方陪笑道:“如今老太太房里還沒傳出消息說要備涼飲,只是這些日子莊子里送的紅豆,做的湯老太太很喜歡。另外,莊子上除了各種豆類,還送了些山雞兔子黃羊等野味,府中主子們都喜歡,不知道爺用的怎么樣?”
段庭軒這才想起來,過完年開春的時候,莊子上是該往府里送東西的,雖然比不上過年時那般豐厚,勝在口味新鮮。因想起四平之前的話,他就笑道:“我用著也尋常。既是有紅豆黃豆什么的,你把這些每樣稱幾斤出來給我。”
“卡巴”一聲,卻是薛家媳婦下巴脫臼的聲音,她就那么張著嘴瞪著段庭軒,好像是瞪著一只偷雞的黃鼠狼一般,不怪她如此驚訝,誰聽說過自家主子跑廚房里挖墻腳的?這行為讓薛家媳婦不自禁就想起當日大奶奶威風凜凜來廚房搶東西那一幕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爺我要點豆子也不行?”段庭軒忍不住就惱羞成怒了,任誰讓一個下人這樣看著都不可能平靜下來:他不過是想去梅月樓蹭頓早飯而已,要不是四平和雙喜這個時間不許進二門,他至于親自紆尊降貴來這里要東西嗎?
薛家媳婦嚇得一個激靈,意識到爺不是開玩笑的,于是也顧不得下巴還沒接上,便轉身親自拿了口袋去裝豆子,一邊含混不清的喊人出來幫忙。
半刻鐘后,段庭軒手里拎著幾個大布袋,逃也似的離開了廚房,順著花園小徑就往梅月樓而來。一邊在心里計算著,暗道這個時候兒,她們應該還不至于做早餐吧,本來嘛,躲在這么個偏僻地方,也不用晨昏定省了,還不是想睡到什么時候就睡到什么時候?
這么一想,心里都有點不平衡了,暗道我當初把她們扔到這兒是為了懲戒的,如今看來,怎么倒好像是讓她們來享福的呢?哼!享福也就罷了,關鍵是爺想蹭點兒東西吃都不行,那個可惡的女人還往爺看中的食物里吐口水,擺明了寧肯喂雞也不肯喂我,這……這還有天理嗎?
越想越是義憤填膺,因到了門口的時候,這份義憤已經成功升級為殺氣騰騰了。
但是濃郁殺氣轉眼間就消失無蹤,在段庭軒踏進院門,聞到從廚房里傳來的一股股香氣之后。
這是什么?怎么這么香?小侯爺提著米豆袋子,躡手躡腳來到廚房門口,就聽紅蓮正笑道:“奶奶也是,想吃這個,奴婢們去街上買就是了,何必巴巴的費事兒?”
蘇暖暖笑道:“那怎么成?咱們現在是手中有東西,兜里沒錢,今天早上能遇到這漿子,就是湊巧了,若不是人家挑著走街串巷,也不能賣的這樣便宜。”
就這么說話間的工夫,段庭軒已經看清楚了:大草鍋里是小半鍋油,蘇暖暖把一個長條形的面團子扔進去,一會兒工夫就浮了起來,金燦燦黃籠籠的煞是好看,那濃郁香氣也勾的肚里饞蟲亂蹦。
“奶奶這次算錯賬了,雖然這東西買的話也不是很便宜。只是您如今自己做,不說別的,就說這些油,那得費多少去?”
卻聽香云在一旁有些惋惜的道,接著蘇暖暖搖搖頭笑道:“你真是個笨丫頭,這油用完了又不是扔掉,還可以再用的,炒菜包餃子蒸包子都好……”
不等說完,她就看見躲在門邊正向屋里窺探的段庭軒,于是順手抓起灶臺上一塊抹布便丟了出去。
好在段庭軒那身手真不是白給的,向旁邊一跳,就讓這塊抹布的攻擊徹底失敗,然后他提著袋子施施然走進廚房,盡量淡然的微笑道:“喲,你們倒是有心,這會兒起早來炸油條?”
炸油條這種食物,在街上也不是十分常見的,那個時代的人們為生活所苦,哪里舍得用半鍋油來炸東西?即便是可以多用幾回,終究也心疼,油條油餅這種吃食也不能登大雅之堂,所以利潤非常微薄,想吃的話,倒也有幾家鋪子會賣,但是遠遠比不上米粥和咸菜的普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