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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這個消息,立豐幾欲暈厥,韓先無比沉重的向沈修宇告知了這個消息,太子被匈奴新王綁為人質,請求朝廷出兵。
鳴軒十幾日未見光,這日,行走不息的馬車終于停了下來,而他也終于得以重見天日。
山上,小六拼出了最大的力氣,用那護身符將自己的手腕割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
他割得極用力,血也濺得極高,腕間傳來陣陣激痛。
血流的很快,割完以后,他重新將那破碎的護身符收了起來,揣在了懷里。
很快,他便感覺到身體陣陣發冷,冷得他上下牙關都撞擊起來。
他用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身體,面容安詳的閉上了眼睛。
他太麻木了,以致于都沒有發現護身符在打碎的時候,里面有一只金燦燦的蠱蟲爬了出去。
小六仔細的回想了一下從出生到現在的事情,除了爹娘父兄,在他生命中留下印記的就只有藍罄了。
那是一筆濃墨重彩的敗筆,但他已經無力扭轉,只能任由那一處敗筆將他的整個人生都浸得黑透。
他一眼都不想再看到藍罄了。
小六的眼眶中淌出難以釋懷的、傷懷的淚來,他的氣息漸弱,眼前不斷出現幼時的畫面,那時他的腿還沒有壞,能夠自如靈活的奔走行動,下雪的冬日間,他便和鳴軒他們在御花園中跑來跑去。
就算把雪弄得滿身都是,也開心不已。
他愛玩愛瘋,其余幾兄弟便變著法子同他來瘋。
有一次,他們幾人打雪仗的時候不小心當著群臣的面打中了沈修宇,就剪刀石頭布,打發一人去向沈修宇請ctxd
非。
小六猜拳輸了,只能自己去找沈修宇,人還未到沈修宇旁邊,眼淚和哭聲先到了,大冬天的,小六硬是哭得臉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凌,叫沈修宇看得哭笑不得,怒火都淡去了大半。
在舊日回憶的包裹下,小六的意識逐漸的陷落,沉沒,直到從這個地方徹底抽離,消失。
藍罄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了,他趕路趕得很急,滿頭都是大汗,滿身都是小六喜歡吃的。
回來的路上,他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回去之后,就不再紿小六服用軟筋散,他打算時時刻刻的都照看著小六,自己實在沒空的時候,再用軟筋散,畢竟是藥三分毒。
還有小六的腿,自然不能這樣一直擱置著,還是再過一段時間便下山吧。藍罄高高興興的打算著,就連腳步也輕快了許多,“小六,我回來了!你在干什么?還在睡覺么?
不準睡了,我想好了,明天開始便不再叫你服用軟筋散,帶著你練練功一一”
推門的那一瞬間,藍罄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殺人無數,自然對血的味道極其敏感,這間小小的木屋間,有股不容忽視的濃烈血腥味。
藍罄手里的東西嚨里啪啦的掉了下來,他忽然覺得自己的手沒力了。
小六,小六?”
內心已有可怕的猜想升騰上來,然而他卻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內心依舊抱著一絲僥幸的想法,朝著小六緩緩走去。
“小六,你聽到了嗎?我不會再欺負你了,我不會再紿你喂軟筋散了,也不會再拖著你不讓你去治腿了,更不會一輩子把你困在這里,所以你不要生藍罄哥哥的氣了,好不好?
你起來說句話,別嚇我…我知道錯了,我通通都會改的…你別生氣了,跟藍罄哥哥說說話,好么…”
恐懼已經叫藍罄的聲音都變了調,要是小六安然無恙,聽到他的話,一定會高興的大叫起來,夸他終于想開了,可現下屋子里只有一片死寂。
藍罄終于走到了床邊,只見小六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露在外面的皮膚白得宛若透明一般,胸前已經沒了正常活物該有的起伏同呼吸。
藍罄只覺得像是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有些喘不過氣來,他忽然不敢去揭開那被子,去看被子下面的情況。
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勇氣。
小六,小六
藍罄強顏歡笑道,“快起來,別嚇我了,我知道你是在懲罰我,故意跟我開玩笑,我不會再那樣犯渾了,你原諒我吧,快起來
小六安靜的躺著,唇角甚至有一絲甜甜的笑容。
藍罄不斷的叫著小六小六,卻永遠的徒勞無功,得不到半點回應,到后面,他終于忍不住了,再也維持不了平靜的表象,熱淚自眼眶中滾出。
他只覺得肺腑間傳來撕裂痛楚,就好像要把他整個人活撕一般,他只能橫下心來,將小六身上的被子揭了起來。
看看他最愛的小六到底怎么了,到底還有沒有救。
身上的遮蓋物被揭開的那一刻,藍罄看到小六一手抓著他這輩子最愛的、被摔破的護身符,一手無力的落在旁邊的床鋪上,腕間有一條深深的、皮肉外翻、血跡干涸的猙獰傷口。“啊啊啊一一”
在看清楚小六腕間的致命傷的那刻,藍罄凄厲的嘶喊起來。他像是瘋了似的,用嘴咬下一截自己的袖子,胡亂的朝著小六的手腕去裹。
裹住小六受傷的手腕,他又咬破自己的手腕,伸到小六唇邊,“快喝啊小六。”
他熱淚模糊、哽咽不斷道,“你不能死,小六…”
小六沒有動靜,他便吮了一大口自己的血,嘴對嘴的給小六喂去。
舌尖接觸,他發現小六的舌頭僵直的同死人沒什么兩樣,也根本不會再吞咽,喂入的血全部都順著唇角流了出去。
徒勞無功的一番折騰后,藍罄脫下了自己的外袍,裹住了小六的身體,片刻不停的朝著山下趕去。
好不容易下山,他正要抱著小六直奔城中的醫館,旁邊忽然出現了一隊官兵來。
為首的不是旁人,正是周南。
“便是你將我兒子擄走,耽誤了他治病的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