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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凌俠風的武功他是見識過的,在京城那場惡斗他和韓天虎兩人聯(lián)手都敗在下風,此時兄長已被對方打成重傷,只余他一人,凌俠風若是真的下狠手,估計他的性命也堪憂,難說能保住,想到這里,兇氣不由漸弱,咬了咬牙,瞪視兩人:“好,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這筆賬爺爺定然不會忘記,日后絕對放不過你們,走著瞧。”說完,身子一晃,倒翻落在數(shù)丈外的大樹,從樹干抱起一人,兩人腳步輕點,躍上王府高墻,飛也似的走了。
“原來剛被你打傷的韓天虎被他放在樹上,我說怎么一會兒就瞧不見這人的蹤影,卻只見韓地龍過來。”
“嗯,這兩人走了,寧王府就少了為虎作倀的幫手,也是件好事。”
“這次你給他們一個狠狠的下馬威,日后就算他們到了江湖上,估計也不敢再輕易做壞事,胡亂殺人害人了。”
她說完,瞧著凌俠風,禁不住又是一陣咯咯嬌笑。
兩人剛說完,院外火把閃亮,腳步紛紛,不少人從別處涌入進來。
原來,先前凌俠風和韓天虎在這里相斗,驚動了附近的人,大批王府護衛(wèi)聞聲,紛紛手持燈籠火把趕來查看。
“糟糕,是寧王府衛(wèi)士,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快走,先離開這兒再說。”上官薇道。
凌俠風點頭,立即拉住她的手,身子輕縱帶著上官薇躍過墻頭,落在王府外,隨即離去。
適才府內(nèi)的打斗雖然驚動了寧王,但并未影響密謀,一切按照商議的計劃行動。
第二日天明,各官員前來道賀,王府內(nèi)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晚上,寧王親自出席晚宴,招待賓客。
等眾人齊集客廳,突然外面紛沓腳步傳來,涌入數(shù)百名持刀兵將,均是王府護衛(wèi),將整個大廳包圍的嚴嚴實實,水泄不通,廳內(nèi)眾人見到這等情形,目瞪口呆,不知發(fā)生什么事情。
熱鬧喧嘩的場地變得安靜無比。
朱宸濠笑了笑,從容起身,從懷中掏出一卷黃凌,口宣圣旨,說當今皇上正德帝朱厚照不是孝宗親子,而是抱于民間,如今封了太后密旨要起兵入朝討賊。在場人都是朝中官員,聽到這個消息,一時愕然,這些人平時就威懾于寧王的權(quán)勢,對寧王的胡作非為不敢輕言,如今見到這等聲勢,外面又全是王府武士把守,刀光閃亮,殺氣騰騰,若不肯答應(yīng)只怕今日就是血光之災(zāi),難逃活命,當下倒有多半人呆坐椅位,一聲不響。
江西巡撫御使孫燧一向與朱宸濠不和,忽然站起身,大聲道:“既然王爺說有太后圣旨,就請拿出來讓我等瞧瞧,究竟是真是假。”
朱宸濠瞪了他一眼,哼道:“休要多言,我此刻起兵,大軍已經(jīng)集結(jié)完畢,只要一發(fā)兵,不日內(nèi)就能攻克南京,你跟隨我就是。”
孫燧這才知曉他的確是要造反叛亂,公然在此聚眾謀逆,怒道:“國家社稷,并無二主,當今皇上是正統(tǒng)天子,你若當上天子豈不是造反逆賊,我堂堂大明官員豈能跟隨你一起造反生事,充當反賊!”
朱宸濠見他當眾指責辱罵自己,心底大怒,目光透出殺氣,狠狠瞪視他,厲聲道:“孫燧,你一個小小官員,當眾喝罵朝廷王爺,不知身份貴賤高低又該當何罪,今日若敢再不服從,我讓你活著踏不出王府大門。”孫燧卻不懼怕,大聲道:“我罵的是造反逆賊,不是罵朝廷王爺,管你何事?當今四海安定,國家社稷處處有重兵把守,就算你敢造反又能成的了什么事!”
這句話將廳上眾人引得一動,人人互相對視。
的確,起兵造反可不是一般事,這等謀反大逆可是誅滅九族大事,縱然平時眾人懼怕寧王的強橫跋扈,但此刻若是跟隨他一起舉事,造反不成功,可是下場難料,全都忐忑不安,面面相覷。
朱宸濠聽孫燧的話,氣的身子發(fā)抖,冷冷一笑,“好,你說我成不了大事,我就讓你瞧瞧我的準備。”轉(zhuǎn)身從大廳進入內(nèi)殿,過了不久走出來,將先前王爺正裝脫下?lián)Q成一身披甲戎裝,顯得威風凜凜,帶著武風,在太師椅上一座,喝道:“來人,給我拿下這個狗官!”
殿外的武士應(yīng)聲進來,將孫燧擒拿綁住,揪到寧王面前。
朱宸濠面帶得意,盯著他,問:“現(xiàn)在還敢不服?”
孫燧面色憤怒,嘴一張,忍不住又要開口喝罵。
“掌嘴!”
朱宸濠見他樣子,知道又要罵自己,連忙命手下人打斷,以免當眾在廳內(nèi)再丟了自己的威風。
一名衛(wèi)士拿起手中的佩刀,翻轉(zhuǎn)刀柄,對準孫燧的嘴狠狠打下去,兩下將孫燧嘴角撕裂,門牙打落,鮮血流出。
孫燧口中鮮血沿著嘴角流了下來,滴落滿地,兀自怒視向朱宸濠,不露屈服。
朱宸濠今日決意起兵造反,為了立威,命手下重重出手。
其余官員有些看不下去,紛紛垂頭轉(zhuǎn)目,不敢干涉。
另一名官員許逵見狀也忍耐不住,站起身大聲道:“你是堂堂王爺,竟然不重身份,肆意在此侮辱朝廷命官,誰能心服?”
朱宸濠手一指,喝道:“胡言亂語,將這人也抓起來。”
孫燧和許逵被抓,其余官員再無人敢反對。
朱宸濠先命人將兩名抓住的官員毒打一頓,然后押下去,當日害死于南昌城門外。
他將朝中任命的地方官員或殺或擒,一人獨掌大權(quán),南昌地界再也無人能反對,加上他封地在此,經(jīng)過多年經(jīng)營招兵買馬,行動十分順利,絲毫沒有阻礙。朱宸濠命心腹李士實、劉養(yǎng)正等人分遣擔任文武要職,并且發(fā)布檄文說出朝中敗政大失民心,目標直指皇帝朱厚照,最后在江西正式起兵造反。
不幾日,造反消息迅速傳至南直隸首府,金陵城內(nèi),官員震驚,又將消息急速飛報于京師朝廷。
按照之前的計劃,寧王朱宸濠聽從屬下建議,一旦從江西起兵便趁地方官府不備,迅速攻取九江,然后順江直掠向東,若是能順利占據(jù)蘇浙要地,北上可取京師,南下可以憑借長江天險固守半壁江山,割地稱王,穩(wěn)保不失。
寧王起兵,江南震動。
京師遠在北方,得知江西發(fā)生兵變,一時難以做出應(yīng)對,而寧王蓄謀良久此刻突然舉兵造反,聲勢浩大,難以抵擋。
此時,在贛南的王守仁得知寧王造反,叛軍規(guī)模龐大,號稱十萬,已經(jīng)從南昌起兵,勢如破竹連續(xù)攻克九江、南康等地,兵鋒從江西一路向東進犯到安徽境內(nèi),目標直指江南。
他立即把軍中諸將全都召集到帳內(nèi),商議行動。
眾人思慮,這時,手下參將張方說道:“王大人,你之前向朝廷上奏寧王想要謀反,朝中始終不太信,不肯給咱們多派遣人馬,如今寧王果真造反,雖然已經(jīng)在贛南集合兵力,怎奈人馬太少。聽說寧王手下聚集有十萬大軍,氣勢洶洶向江南進攻,單憑咱們這支人馬,相差懸殊,只怕難以平定逆賊。”
王守仁雖然表面不動聲色,心底憂急如焚,難以輕易決斷,轉(zhuǎn)頭視向身旁的伍文定,問道:“伍大人,有何高見?”
伍文定想了想,說道:“寧王早有謀反之心,路人皆知。他暗中招兵買馬積蓄多年,如今一旦生事,聲勢浩大。我沒有親眼見,自然不知對方的虛實,但是寧王雖然手下號稱有十萬軍馬,我看倒是未必能有這么多人,估算他的形勢能達到五六萬已是極致。”
“五六萬人馬?”
王守仁沉吟了下,緩緩道:“伍大人說的不錯,十萬人馬不是小數(shù)目。縱然寧王積蓄多年也不能輕易湊起如此規(guī)模,可是,就算他現(xiàn)在沒有十萬大軍,五萬軍隊恐怕也是有的,我們手下的軍隊還是比不上,相差甚多。”這一點也是伍文定的發(fā)愁地方,當今局勢危急,等不得時候,只能即刻帶兵前往征討,詢問:“王大人,你多年帶兵,善于打仗,胸中有謀略,莫非對如何破寧王有了決策?”
王守仁搖頭,“寧王起兵太快,我們又困于手中兵少,難有對策。”
伍文定道:“我見王大人成竹在胸,還以為你早有對策,原來也不知該如何辦,怎能還這般鎮(zhèn)定?”王守仁笑道,“縱然不鎮(zhèn)定又能如何?無論遇到何事,首先保證自己鎮(zhèn)定,方才有辦法想出對策,你說是不是?否則縱然再慌張,不僅無濟于事反而自亂陣腳,豈不壞了大事。”
眾將官聽了,紛紛點頭。
王守仁道:“先將地圖拿出來,大家伙一起詳細研究討伐叛軍的對策。”
伍文定依言,從案頭拿出一張卷起的地圖放在桌面攤開,眾人圍攏,目光一起注視向地圖,商議對策。帳內(nèi)互相討論,關(guān)鍵在于還是不知該如何應(yīng)付寧王起兵,寧王軍隊龐大,目標線路明確,從南昌叛亂后一路沿江想要攻取南京,而此時的王守仁軍隊位于江西贛南一帶,不僅距離南京尚遠,而且兵力薄弱,雙方實力相差懸殊,在這種情況下難能跟寧王的軍隊正面相抗。
王守仁手按地圖,思慮不語。
帳內(nèi)氣氛安靜,誰也不敢開口插話。
過了片刻,伍文定道:“王大人,據(jù)從南昌回來的探子報,寧王不僅兵多將廣而且擁有大批戰(zhàn)船,兵鋒難以抵擋,再不做決定,只怕江南危急。”
王守仁沉然不語,思慮良久,終于問:“咱們手下大約有多少人馬?”
伍文定道:“不足一萬人。”
王守仁皺眉。
伍文定道:“不過,這些時日,我已將命令下達到管轄地各州縣,準備從地方再召集些人馬,再將各地的民夫農(nóng)戶臨時征調(diào),配上府庫內(nèi)存儲的衣甲兵器估計還能湊一萬人,全部加起來可達到兩萬,縱然仍舊比不上寧王軍隊規(guī)模,估計也有實力與叛軍一戰(zhàn)。”
“兩萬人···”王守仁離開桌案,背負雙手,面向帳外思慮了一會兒,最后搖了搖頭,緩緩道:“不夠,還是不夠。”
伍文定瞧著他:“大人的意思是擔憂調(diào)集兩萬人也不足以對抗寧王叛軍?嗯,依照現(xiàn)在情況只能湊這么多,若咱們能北上再從其他州府抽調(diào)兵力,人數(shù)估計還能增加,不過寧王此刻已經(jīng)領(lǐng)兵進入安徽,順江向南京而上,若是召集兵力時間過長,只怕貽誤戰(zhàn)機,江南危急。”哪料到,王守仁卻道:“我的意思是現(xiàn)在的一萬人馬太多,五千人就足夠。“
“哦,什么?”
旁人聽了他這句話,都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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