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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了一大通,凌俠風絲毫不明白。
孫飛向徒弟一瞅,張文和會意,走回先前所坐之處摸摸索索從桌子底下掏出個包袱,放在凌俠風桌上,解開包袱,赫然露出十多錠雪花花的銀子,孫飛雙手一推,笑道:“多承少俠當初救命之恩,這點東西算是我們的心意,報答恩情,還望笑納。”
凌俠風更不懂了,皺眉道:“孫前輩,張大哥,咱們本是萍水相逢,互相并沒有什么交情,有話好好說就行,你們突然好端端地給我銀子,無功不受祿,這是干嘛?”
孫飛笑道:“少俠還要客氣?明人不說暗事,我們行走江湖也是講義氣的人,你在江西饒了我們性命,總是救命大恩,現在送些銀子給你做報答理所應當,再推辭,讓我們師徒二人日后無臉再見你了。”
凌俠風想不明白緣由,“孫前輩,聽了你的話,我可糊涂了,什么救命饒命從何說起?”
“哦?”
孫飛師徒見他不肯接受,互相對視一眼,也是疑惑。
孫飛問:“少俠真不知情?那日咱們不是一起喝酒,我們師徒當時做了錯事,在你酒里下了手腳,想將你迷倒之后搶奪珠寶,可是想不到最后反中了你的手段也被蒙倒,唉,你若是那時候記恨在心,趁我們師徒還躺在地面睡大覺的時候,一人給一刀,我二人怎能現在再跟你說話,還不算救命之恩么?”
凌俠風皺眉,還是不明白。
上官薇道:“俠風哥,又在假裝不接受人家好意了,人家的意思是說那日你在酒里下的蒙汗藥比他們還厲害,他們本想害你,想不到被你也暗算,感謝你不記前嫌,今日既然人家一番好意感謝,為何不接受?”
聽她一說,凌俠風終于醒悟。
原來那日他不小心先中了張文和在酒中下的蒙汗藥,可是,后來孫飛等人又中了上官薇的迷藥也全都暈倒在地,等這些人醒來后不見其他人,還以為是凌俠風做的手腳饒了他們一命。他清楚了緣由,忍不住一笑,搖手道:“前面的事過去就不要再提,誰欠誰恩情,用不著分這么清楚,孫前輩,張大哥,你們的好意心領了,日后咱們只要能真誠相待,還是好朋友。”
張文和一伸大拇指:“凌少俠說話就是有見識,不過,你是瞧不起咱們的銀子么,我們師徒雖然在江湖干的是取人錢財的買賣,但一向光明磊落,掙的都是憑自己本事得來的血汗錢,若不接受,我們怎能心安,就不要推辭了。”
凌俠風卻始終不要。
上官薇問:“兩位姓名怎么稱呼?”
張文和道:“在下張文和,這位是我師父,名叫孫飛。”
她笑道:“他既然已經不提前事,便是原諒二位了,銀子不送也罷,不如今天我們的這頓酒錢就由你們結賬,算是賠禮道歉,豈不是好?”
孫飛、張文和覺得這樣也不錯,倒是省了白送銀子。
“好,好,今天兩位的酒飯錢全算我們的,兄弟做東請客,咱們好好吃喝一頓!”
張文和興沖沖將包袱拿回,大方豪爽,叫店小二又送酒菜,擺了一大桌,凌俠風見對方這般熱情,不好推辭,只得卻之不恭了。
四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倒也愜意。
言談間,凌俠風見他們適才偷偷摸摸的樣子,知曉這二人行跡江湖沒做過什么好事,大多干的是劫富不濟貧,私利自己腰包的事,聽得孫飛二人在酒席間不住開口夸獎自己,隨便道謝了兩句。
上官薇問:“兩位有何貴干?可是最近又看中了什么大戶人家,要去一顯身手么?”
孫飛干笑:“哪里,哪里,我們這次是去給京城萬通鏢局林總鏢頭賀喜,給他拜壽。”
“哦,拜壽?”
上官薇好奇:“他多大年歲了,怎么還做壽,莫非年齡不小了。”
孫飛道:“今年正是他的四十大壽。”
她忍不住好笑:“四十歲就要拜壽,還邀請江湖各方武林同道,此人看來真是富豪奢侈。”
“林總鏢頭乃是當今武林大豪,富甲一方,自然是比平常人場面些。”
上官薇輕哼一聲,“富甲一方估計是,武林大豪倒是未必。”
孫飛避過不談,問:“兩位貴駕,準備去哪里?”
凌俠風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看看上官薇。
上官薇道:“我們也打算去京城,專門到萬通鏢局給人拜壽去!”
“哦,這么巧。”孫飛展顏一笑:“那好極了,咱們正好都去京城,不如明日一起結伴而行,兩位想必認識林南天,和林總鏢頭是好朋友吧?”
上官薇隨口鄒道:“好朋友是高攀不上,不過,說起來也有十多年的交情了,一般般。”
孫飛見她年紀輕輕,居然跟林南天有十多年的交情,倒是難信,問:“姑娘今年多大,竟和林鏢頭有這么長時間的交情,實在想不到。看來不用我為兩位去萬通鏢局引見了,還是麻煩上官姑娘給我引見引見林總鏢頭,我師徒也好沾沾貴人的光。”
上官薇輕笑,“孫老爺子別見怪,我的話是夸張了些,但和林鏢頭的交情總是不淺的。我們二人久仰林鏢頭在京城的威名,多年沒見,正好去看看,敘敘故人情。”
孫飛道:“原來如此,兄弟對林鏢頭也一向仰慕的很,只是無緣拜見,這次無意得到一件寶物,便借花獻佛作為禮物,好帶去做拜壽禮物。”
上官薇道:“聽說林鏢頭富甲四方,別人給他送禮,他定然回更貴重的禮,孫老爺子得了什么好寶貝,給我們開開眼界成不成?”
孫飛一笑,“上官姑娘開口,孫老頭一百個不敢不答應。”說完,從懷里掏出一只鑲著明珠的黃金盒,做工精細。上官薇瞧了瞧:“這盒子是好東西,送給林大鏢頭,他定然喜歡。”
孫飛卻搖頭,對她道:“這里人多眼雜,真正好東西是在盒子里,這金盒子倒是不值錢,二位若是想要瞧瞧,咱們進里面觀看。”
凌俠風、上官薇好奇,想不到這金盒還不是真正寶物,好東西是在盒子里,外表裝飾奢華的金盒已經價值不菲,里面的東西定然非比尋常。
孫飛帶三人了客房,掩上房門,輕輕打開盒子,露出一只白玉環。這環通體用白玉做成,打造的模樣像是一件手鐲,放在盒內的綢緞上淡然生暈。
凌俠風問:“這是什么寶物?”
孫飛道:“叫白玉玲瓏環,產自西域,帶上它的人能百毒不侵而且還有起死回生之效,可遇不可求。”
上官薇道:“聽說寧王府有件和這個名稱相同的玉環,不知是否同一個?”
孫飛臉上一紅,不好隱瞞:“呵呵,姑娘一猜就準。這東西原先的確在寧王府,不過早就被人賣出,我在江湖上花了大價錢才買來的,和王府沒什么關系。”
上官薇心想:“這件東西乃是稀世之寶,王府里的人定然視如珍寶,怎會輕易賣出去,落到你手上,焉知道是不是偷來的。”也不多言,問:“孫老爺子,這東西既然來自西域,寧王又是從何處得來的?”孫飛道:“聽人說,寧王在南昌遇到一個年老的方外老僧,那老僧病的快死了,寧王發了善心,見他可憐給了十多兩銀子派人給他看醫服藥,可惜那老僧年壽已到,吃藥無效,終于活不了,臨死時從身上掏出這件寶物交給他,才落入寧王的手中。”
“寧王這樣的人還會做好事,真是太陽從西方出來了。”
孫飛道:“人無萬善,也無萬惡。再奸險狡詐的人也有行善的一面,寧王無意做了件好事,結果得到希世珍物,可謂行善有善報,總之遇人多行善,積累功德那是不錯的。”
上官薇道:“我瞧這黃金盒子和白玉環看上去,并不匹配,莫非原先也是在一起的?”
孫飛道:“上官姑娘好眼力,這盒子并非白玉環的原裝,原裝玉盒也是稀世之珍,可惜早就丟失,我這盒子是從河北保定府張大財主開的首飾店借來的,用來裝這件玉環,再合適不過。凌少俠,這件東西就送給你,算是略表心意,請賞臉收下。”
凌俠風見東西貴重,連忙道:“多謝孫前輩,我不能收,客氣了。”
上官薇不以為然,從孫飛手中接過東西,放到他懷中。
凌俠風皺眉:“薇兒,這件玉環可是孫老爺子準備送人當厚禮的,我們怎能隨隨便便收下?”
她不以為然,“那有什么,既然是送的,不要白不要,我瞧這白玉環好看,自己拿來當手鐲戴著玩,不行么?”
孫飛笑道:“少俠,你若看得起老朽,就趕緊收下,這玉環本就不算寧王府的,誰得到就是誰的東西,何必在意。我們送你東西總推辭不要,莫非是嫌我們師徒是江湖盜匪,手臟不成?”
凌俠風拒絕不了,只好收下。
上官薇在旁邊,不高興瞥了他一眼:“你這人,剛才我好心替你收,你不要,偏要被別人義正言辭數落一頓才肯收下,真是傻的可以。”
凌俠風當別人面被她埋怨,卻笑了笑,也不在意。
孫飛又問:“兩位既然也去京城給人拜壽,不知帶了什么禮物?”
凌俠風和上官薇對視一眼,無話可說,他們并非真的打算給人拜壽,不過游山玩水偶爾路過此地,哪帶什么貴重東西,上官薇想了想,說道:“孫老爺子,我們帶的東西沒有隨身,今天拿不出來,等明天讓你們瞧瞧。”
孫飛、張文和點頭答應,說了會兒話,二人告辭離去。
第二天下午,上官薇果然準時叫來孫飛師徒,走回自己房間從里面捧出一株珊瑚樹,讓他們觀看,只見這株珊瑚樹有兩尺高,遍體晶瑩少見。孫飛吃了一驚,“我到富豪之家不少,從未見過這么大的珊瑚樹,只怕是皇宮內院或者王府重地才有這種東西,數千兩白銀未必能買的下,這份禮物送給林南天,定然大增他的臉面,不知何處得來,可是凌少俠家傳之物?”
凌俠風不好意思道:“我家無名,窮得很,是這位上官姑娘掏錢買的。”
上官薇不等他說完,立即道:“什么掏錢買的,這是我的家傳之物,不過我的也就是他的,都一樣。孫老爺子,東西你先收著,等到了北京城親自送到林總鏢頭府上,算是咱們四人一起送給對方的賀禮,顯得都有面子,這樣如何?”
孫飛甚是意外,見她年紀輕輕出手十分豪闊,不知究竟有何家傳身世,心底暗暗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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