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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上官薇離開,他不愿多呆,連忙也跟了出去。
可是走的慢了點,出來已經看不到她身影,正徘徊間,忽然山下傳來大隊人馬聲音,甚是嘈雜,他心中一動:“莫非又有綠林強盜來了?”立即奔到樹林前,凝目瞧去,見對方人馬隊列整齊,衣甲鮮明,打著旗號,竟是官兵。
迎面數十騎見此處有人,直接縱馬奔來,馳到近前停下。
當先幾騎看到他顯得意外,大聲喝問:“你是何人?”
凌俠風本來心頭忐忑,但見對方是官府軍隊不是山區流寇,反倒安下心。
過了會兒,又一人騎馬過來,到了近前,翻身下馬。
這人沒有披甲戴胄,服衫似乎是文官打扮,年齡四五十歲,打量他一番,問:“此地是匪盜橫行之地,你孤身一人,究竟是過路行客還是流寇同道?”語氣帶著審問。
凌俠風見他身后跟隨大隊人馬,似乎是為首之人,來勢洶洶顯然不是偶爾到此,心想:“他們人多勢眾,來這兒莫非也是為了對付鐵刀幫的?”當下不敢隱瞞,將自己路經此地的事情簡單說了。
那官員點頭:“嗯,看你也是個精壯青年,膽子頗大,難道不知此處山匪橫行搶劫,獨自貿然行路不與人結伴,性命堪憂么?”
凌俠風道:“小人是江南人氏,路過這里想要去南昌,因為在山中迷了路才四處亂走,無意間走到了這里,并不知道這一帶匪盜很多。路上我曾見過幾個村子,見村中房屋被燒毀,不少居民被殺,估計都是那些匪徒做的,實在過分,有傷天理,若是遇到這幫人過來搶我東西,定要跟他們拼了性命。”
“哦?原來如此。”
那官員一笑,又問:“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凌,叫凌俠風?!?
那官員想了想,開口道:“既然你行走迷了路,那就待會兒隨我們走吧,路上也安全些?!?
凌俠風覺得這人對自己話語倒是親切,心底感謝,詢問:“多謝,不知大人貴姓?”
那人道:“我姓王,名叫王守仁?!?
凌俠風抱拳:“原來是王大人,小人今日遇見,真是三生有幸。”
不多時,山下坡路的官軍人馬陸續趕到,啼聲雜沓,刀槍耀眼,大概瞧了下規模,少說也有兩三千。此地盤踞的江湖幫匪雖然眾多,足有數百人,但若是遇到這數千正規官軍前來圍剿,估計也難以抵擋。
樹林山坡外,帶隊的數名武官全都下馬,聚集在這名叫王守仁的官員四周,聽他說話。
凌俠風不敢多動,站在一旁悄然觀望,見對方一邊說話一邊不時環視四周群山,指指點點,似乎對這帶地理環境頗為熟悉,瞧情形,應該是專門來此處剿匪。他知道此地動亂,看來鐵刀幫作為綠林幫派橫行這一帶,擾亂地方治安,禍害太重,才導致官府派軍隊前來清剿,只不過,趙天亮一幫骨干都已經死在自己手下,其余幫匪四散逃光,這次前來剿滅鐵刀幫的官兵倒是不用出手費力就能馬到成功了。
果然,不多久。
兩千多人馬分成數隊,各由將官帶領,進入鐵刀幫隱匿的巢穴柳林坡內。
前幾隊官軍先進去,沒多久,火把人聲就傳了出來,進去的官兵發現匪徒都已斃命,死于別人手中,連忙出來稟報。
王守仁很是意外,親自進去察看,果然只見到不少幫匪死尸和雜亂兵刃,尋不到一個活人,他十分奇怪可也不知原因,只得命手下清點了場地,將鐵刀幫的遺留錢財器物全部收繳,最后下令撤隊,大隊人馬紛紛順著山路返回,凌俠風也跟著這批官軍離開了柳林坡。
在途中,他和王守仁經過簡短交談,互相認識,才知曉這人是朝廷派來的官員,職位不低,因為近些年江西匪患嚴重,他奉命帶兵專門在匪患最嚴重的贛南一帶清剿流寇,維持安定。
到了晚上,官軍歇宿在半路,露地扎營。
凌俠風因為得了這位王大人照顧,從旁人處分到吃喝東西,然后和幾名官兵湊合擠在一張簡陋帳篷歇息。
朦朦朧朧,睡到半夜,耳中忽然被一陣輕柔的笛聲驚醒,他立即一動,覺得笛聲甚是熟悉,輕身從帳篷睡覺地方探出身,見黑暗中附近有道白影出現,似乎是上官薇的身影,輕輕一閃就不見了。
他連忙緊跟上去,走到營地邊緣一排樹叢附近,仔細瞧,發現果然是她。
“上官姑娘!”他心中驚喜,忍不住大聲道。
“噓,鬼叫什么,不怕將別人吵醒么?”
上官薇立即靠近,怒視向他。
他醒悟,連忙向四周瞧了瞧,所幸夜深,營地四周無人發覺,不好意思搔了搔頭,閉口不再說話。
上官薇不多講,又道:“走,跟我去個沒人的地方?!?
凌俠風跟她走出上百米,遠離大隊官軍歇宿的營地,兩人才腳步停下。
“這么晚了,你怎么一個人在這兒?”
這次,凌俠風改成小聲。
她道:“閑著無事,隨意出來逛逛不成么?”
“這一帶很不太平又是深更半夜,你不找個地方好好休息,到處亂走不危險么?”
“呸,誰到處亂走?我是來找你啊,謝謝好意了,我早發現你白天跟著這群官兵一道,當時心底疑惑沒敢輕易露面,喂,你怎么跟他們在一起,難道你也是官府的人?”
“我不是,只不過偶爾相遇?!?
他將如何碰巧遇到王守仁帶領的官軍,如何離開柳林坡的事情簡單說了。
“哦,原來如此?!?
上官薇這才放心,輕輕一笑:“唉,不好意思了。我白天離開時候走得急,一不小心把你給落下,可是對不住?!?
在柳林坡巢穴,他經歷惡戰好心替她抵擋住鐵刀幫一伙,可剛出來,她就走得沒影,害得自己又擔憂了一場,想到這里,凌俠風難免有些生氣,但見對方此時一臉笑盈盈的樣子,自己半點怒氣也沒了,只好搖頭:“沒事,這不怪你,怪我在里面磨磨蹭蹭,走得慢,要不就能追上你了?!?
她一笑,“我帶你去個好地方,去不去?”
“去哪兒?”
他忽然一動,“你該不會又讓我和你去跟人打斗吧,喂,先告訴你,江湖上的事可跟我沒半點干系,陪你做其他事可以,胡亂殺人的事我可再不做了?!?
上官薇瞧著他,好奇道:“你這人,真是奇怪,明明功夫挺好,膽子卻這般小,可沒見過你這樣的人?!?
凌俠風道:“你現在看見了。”
她聽了,沒了脾氣,只得道:“嗯,好吧,這次保證不是難為你,咱們就晚上走走路散散心,既不殺人也不害人,現在可答應了吧?”
“荒山野嶺,深更半夜有什么可散心的?”凌俠風忍不住問。
“你跟我來就是,老多問什么?”
上官薇不多言,直接轉身離去。
不知為何,凌俠風雖對這個年輕女子覺得既陌生又不知其來歷,不敢過多接近,可又總是心底帶些不舍,眼見她走遠,怕這次再走得慢了,跟不上對方,終于忍不住腳下加快,追了上去。
步行幾里路,天色微明。
遠處再也看不見大隊官軍的歇宿營地。
兩人轉過彎道,來到一處小溪旁,上官薇緩步走近溪流,蹲下身,伸出雙手在溪水中清洗。
凌俠風站了一會兒,見她沒起身,走到附近和她隔開數米距離,也蹲下來,稍做休息。
清風吹過,溪流湍湍,聲音既柔和又寧潤,帶著音樂的節奏。
陽光照射大地,溫暖如春,附近除了鳥雀鳴叫和溪水流動,再沒別的聲音。
上官薇望著水面的倒影:“喂,你說,我的樣子好看么?”
凌俠風仔細瞧了瞧水中倒影出的女子靚麗模樣,心底生出燥熱,忍不住臉紅,過了好久才點頭。
她臉上一笑:“你覺得好看,為什么不說出來,悶在肚里干什么?”
他道:“點頭還不行,為何非要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