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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
姓陳之人怒道:“鐵刀幫橫行江西,天不怕,地不怕,誰敢輕易招惹咱們?瞧瞧你們的樣兒,一聽到萬云會的名頭嚇得個個夾起尾巴,日后有人問你們在哪混的,大伙兒這張臉往哪兒擱去?萬云會再厲害又能怎樣,咱們從未去招惹他們,難道還能直接欺負到咱們地盤上,真是如此,大不了一拼,他媽的本幫數百號人未必都送了老命。”
這次,他說了這番心雄膽壯的話,四周卻沒人接口。
為了立威,他又喝道:“黃草貴,剛才你胡言亂語,擾亂咱們幫眾齊心,是不是,給我過來!”指的就是剛才打斷他話頭的人。
那人嚇得吞吞吐吐,“陳,陳大哥,你叫我有什么事?”
“你覺得萬云會很厲害,咱們比不上,是不是?”
“不,不是···”
腳步踩著山石聲響起。
凌俠風俯身車廂底,看不到上面的情況。
姓陳之人走向黃草貴所在之處,腳步止住,傳來他的聲音:“不錯,吃咱們這口飯的,干的本來就是沒本錢的買賣,做的就是在刀頭上舔血的生意,既然你這么懼怕萬云會,想讓咱們全幫的人都去投靠當奴才,是不是萬云會插在本幫里的奸細?”
黃草貴驚恐:“陳大哥,剛才我隨便說說的,哪會是幫里的奸細···”
姓陳之人一笑,“好,你不是奸細,那誰是奸細?”話沒說完,突然傳出粗嗓門長聲慘呼。緊接噗通一聲,黃草貴尸身摔跌在地,流出長灘血跡,順著泥土雜草流到凌俠風所在的車廂底部。
霎時間,四周雅雀無聲,只有風吹草叢聲響。
嗒的一聲,姓陳之人將匕首插回腰帶:“這人是幫里的奸細,我殺了他,有誰不服?”
有一人低聲道:“陳大哥是咱們副幫主,大伙兒向來是不敢不服的,只不過,黃草貴雖然說話魯莽惹了陳大哥生氣,可是對本幫一向很忠心。”
姓陳之人道:“黃老六,你是他兄弟,是不是怪我心狠手辣,不顧同幫義氣,可是這件事牽連到本幫數百名兄弟的性命,只要泄漏半點風聲出去,讓萬云會找上咱們,大家都得沒命。黃草貴自逞好漢,隨便多嘴,你覺得他死的可惜,好得很啊,那就陪他一塊兒送命。”
黃老六立即道:“不,不是”
姓陳之人冷笑:“不是什么?”又是一聲慘叫,匕首從腰間抽出的聲響傳出,顯然那黃老六又死在他的手下。
姓陳之人頃刻間連殺兩人,在鐵刀幫立威,四周再無人敢提異議。
他吩咐道:“把這兩具尸體扔到車上,別讓外人發現!”
有人答應,腳步走動,砰砰聲音,將地上的尸體隨意丟到凌俠風所在的馬車。
凌俠風雙手緊扣車底的鐵軸,不敢稍動,眼見這幫人連自己人都輕易殺害,臉上冷汗流出,想起自己頭頂的木板上就扔著兩具死尸,心頭直跳。
姓陳之人道:“我為幫主除掉本幫叛徒,大家伙兒都看的明白,他們是別人派來的奸細,臥底本幫,圖謀不軌,這件事早晚都會被查出來,就算今天我不出手,幫主也不會留他們的命。大家記住,嚴守嘴巴,半點都不要露了消息,否則這兩人就是下場!”
眾人紛紛答應,沿山路前行。
凌俠風在車底,身子隨著馬車在山路顛簸,心想:“這個什么鐵刀幫,如此兇狠,估計以往橫行這一帶害了不少人。我和這件事無關,跟著這幫兇徒難保不出事,還是及早脫身為妙。”想到這里,趁著馬車在土路稍停,他雙手脫離鐵軸,縮身從車底鉆出,呼的一下竄出十多米。
鐵刀幫人忽然見車底鉆出一條人影,驚奇異常,紛紛大喝:“誰?什么人?”
還沒看清楚是誰,人影晃了一下,幾個起落就在樹林間不見了。
“是誰?剛才好像看見有人,怎么一轉眼不見了。”
“是活見鬼了嗎?”
“你眼睛有毛病,看花眼了吧,哪里有人?”
眾人停下,紛紛議論,有人拿刀低頭向適才鉆出人影的馬車底部瞧去,空蕩蕩什么也沒有,兀自詫異,認為果真是看花了眼。
等對方離去,凌俠風方從樹上躍落,繼續跟蹤在后。
行了數里,天色漸黑,鐵刀幫來到一處大土崗,翻過土崗,前面種著一排白楊柳,大隊人馬從楊柳中間穿過,隱入其中,最后余下十名漢子手持單刀,守在路口。
凌俠風不敢貿然闖入,等了半天,不見有人出來,心想里面定是鐵刀幫老巢,然后不再多待,轉身離開。
附近十多里路走過,不見一戶人家,路上也始終沒遇到行人,覺得這一帶處處荒僻,透著陰森。卻不知因為此處是橫行贛南的鐵刀幫總穴所在,臨近的人家盡遭侵擾,不是被害死就是搬遷離開,幾年來,過往的行人也避道而行,更增加了此地的隱秘。
兜轉迂回,方圓二三十里內村莊和小市鎮都是如此,除了空蕩殘破的房屋再沒有別的。他找不到借宿人家,渴了就喝山泉,餓了就摘野果,有時候看到樹邊生著蘑菇野菌,也不顧有毒無毒,摘下就吃了,雖然清苦但是遠離土匪騷擾,自身安全。
這般在山中時走時停,只吃野果草菌裹不飽肚皮,這天他實在餓的很了,走入樹林深處想找些野味,不多會,長草里跳出一只狍子受到驚嚇,飛速向東跳去。
“有東西!”
凌俠風心生喜悅,施展輕功,緊跟追去。
狍子在叢林奔跑迅速,但他動作更在狍子之上,一個縱身躍出落到前面,狍子奔行正快,迎面向他急沖過來,凌俠風身子稍側,看準出掌,砰的一聲重重擊在腦門,狍子腦骨頓時被打得碎裂,倒地死去。他將獵物拖到空曠地方,背靠一顆大樹,用雜草樹枝生起了火,撿了塊尖角鋒利的山石將獵物洗剝干凈,割鹿腿穿在一根樹枝上,放在火頭燒烤。
正烤著,數十米外傳來腳步,有人道:“咦,有肉香味,過去看看。”
凌俠風轉頭瞧去,見這兩人一老一少,相貌熟悉,正是曾經遇到的孫飛和張文和。
雙方相見,都是一怔。
孫飛二人顯得驚訝,互相對視,還未說話。
凌俠風打個招呼,笑道:“兩位好,多日不見,想不到在這里又相遇,瞧你們樣子是餓了吧,這里正好有烤肉,盡管過來吃。”孫飛、張文和腹中正饑餓,聽他這么說,便干干一笑,也不再見外,緩緩走近坐下。
尷尬了會兒,孫飛道:“凌少俠,你好,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客氣了。”
凌俠風道:“不必客氣,肉快烤好了,稍等一會兒。”
孫飛二人依言,不再說話。
三人圍坐火堆,目光盯著火焰上紅紅的鹿腿,肉香彌漫,雖然還沒有入口,已經引食欲。孫飛從腰間解下一個酒葫蘆,拿眼看了看,用手輕晃,放在草地,對張文和道:“把你的酒葫蘆給我。”張文和依言解下掛著自己腰里的葫蘆,孫飛拔開塞子,喝了一口,贊道:“好酒!”
張文和道:“師父,咱們就著烤肉,正好下酒。”
孫飛點頭,“在深山還能吃烤肉,喝好酒,當真不錯!”
凌俠風在山中學武多年,滴酒不沾,從不知酒是什么滋味,忍不住看去。
孫飛看向他,笑了一下,“凌兄弟,怎么,想喝么?烤肉就著酒水吃最香,咱們萍路相逢,你請吃烤肉,可惜咱們身上沒帶什么東西,若是不嫌棄,這酒給你喝。”
凌俠風道:“謝了,我沒喝過酒。”
張文和道:“凌大哥,沒有喝過,難道不能試試么,誰天生就會喝酒,這酒滋味的確不錯,你來嘗嘗!”
孫飛將酒葫蘆一放,看著烤肉快熟了,說道:“先吃烤肉。”
凌俠風將烤好的肉遞到兩人面前,孫飛和張文和道了謝,將一條鹿腿撕開,每人一半,吃了起來。
孫飛吃完,見凌俠風正烤著另一條鹿腿,為了感激,便將自己身邊的酒葫蘆拿過來,對他道:“我二人隨身都帶酒,我徒弟的酒質粗劣,我的葫蘆里酒更好,若不嫌棄就嘗嘗。”凌俠風本來不想喝,見對方客氣,便接過喝了一口,感覺入口微辣,后勁不錯。
孫飛問:“怎么樣?”
凌俠風點頭,“嗯,好酒,我再喝一口成不成?”
孫飛笑道:“請,你喝多少都行。”
凌俠風仰頭,咕嘟咕嘟大口喝了不少,等另一條鹿腿烤好,他吃了半只又喝了幾口酒,余下的全給孫飛、張文和兩人分了。
一來二去,三人互相贈肉喝酒,雖然以前不熟,現在漸漸熟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