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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飛行事向來穩重,顧全大局。秦夢對他言聽計從,雖然見到女兒落入對方手中,心底焦急,但還是收回長劍,暫時不出手。
譚飛向師青鶴道:“師掌門,小女為何會在貴派人手中,倒是奇怪了。因為什么得罪了貴派朋友,還是別的原因,還請告知。”
“這個···”
師青鶴本來是為了擒拿凌俠風,順手將譚琳擒住,當時也沒想到譚琳就是中原第一劍譚飛的女兒,本待派人將其送回楓葉山莊,沒料到譚飛夫婦先尋到了這里,面對質問,一時難以回答。
秦夢見他說不出原因,更是氣怒,緊握長劍。
譚飛道:“小女生性頑劣,平日少了管教,加之闖蕩江湖日久,恐怕少不了在江湖上得罪人,若因為小女有什么不是得罪了貴派朋友,愚夫婦定當代她向各位賠禮道歉。”他先把丑話說到前頭,若是譚琳真有什么得罪點蒼派的地方,縱然瞧在他們夫妻情面也不會為難,何況譚琳本來就沒得罪對方。
師青鶴尷尬一笑,措詞道:“哪里,哪里。譚大俠、秦女俠,兩位都是江湖上有名的英俠,縱橫江湖,向來為大家欽佩,有這等優秀人物生下的女兒自然也不凡。本派和令愛,途中不過有些小誤會,并沒什么大事,還望見諒,既然現在你們來了,人請帶走。”
秦夢脾性耿直,眼里素來不揉沙子,加上愛女心切,如何能看到自己女兒被人擒住吃虧。
她剛開始以為點蒼是名門大派,行事正經,既然譚琳被對方擒拿,定有什么得罪了對方,現在才知對方無緣無故拿住了自己女兒,如何肯干休,柳眉一皺,冷然道:“這么說,原來是師掌門私自拿住了我家小女,師掌門,你是一派之長,身份尊貴,在道上行走可講江湖規矩?”
師青鶴不知她何意,點頭,“自然講規矩。”
秦夢笑道:“很好,我家小女若是拜在你們點蒼派門下,犯了貴派門規那就罷了,該當任由貴派師長處治,認打認罰,我夫婦縱然是做親生父母的也不多過問,這原是武林中規矩,誰也干涉不得。可是,她和點蒼派半點瓜葛沒有,你無緣無故就這般欺負我家小女,可將楓葉山莊和我們夫婦瞧在眼內?”
她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雖是女流之輩,氣勢也令須眉男兒感到不如。
師青鶴被她一頓搶白,無話可說,可算在眾弟子眼前丟了臉,面色微紅,心道:“都說楓葉莊的秦女俠是少有的女中豪杰,脾性行事半點不弱于男子,今日一見,果非虛言。”
譚琳見母親為自己說話,心底高興,終于報了這些天被人擒拿的羞憤之仇。
譚飛在旁,他見眼前點蒼派人眾多,心想雙方都是武林人,不便過于氣憤鬧出矛盾,日后不好相見,安慰道,“妹子,你不必過于生氣。琳兒雖然落在對方手里,但并未貴恙,咱們瞧在師掌門的面子上,此事就算了。”
秦夢道:“幸好我女兒沒事,否則,可絕不會對你們點蒼派輕易罷休。”
師青鶴知曉譚飛、秦夢乃中原一流高手,自己此番另有要事,不便多生事端,招惹對方,對張光智道:“光智,放了譚姑娘,讓她回去。”
“是。”
張光智走上前解開譚琳穴道,讓兩名弟子將她放了。
譚琳揉了揉酸疼的胳膊,重獲自由,可她向殿內瞧了瞧,不肯走,轉頭道:“爹,媽,還有一個人在他們手上,你們非救不可!”
“還有一人,是誰?”秦夢問。
“是凌大哥!”
“凌大哥?他是什么人?”
譚琳道:“媽,你忘了么,就是好幾年前跟咱們在一起的那個小哥哥,年齡比我大,還跟我一起在無錫城玩過。”
秦夢一時沒想起。
譚飛忽然道:“琳兒,你是說當年咱們在無錫城遇到的那小孩?”
“對,就是他!”
譚琳點頭。
這次,秦夢還沒動,譚飛已經縱身一躍,掠到殿內,動作比剛才的秦夢還快。
師青鶴眼前人影一晃,還來得及阻攔,譚飛已經進入里面,他心底暗凜:“此人身法好快,是個勁敵。”
至于四周的點蒼弟子,更來不及阻攔。
譚飛進入殿內,放眼一望,在墻壁燈火的照耀下,看見了呆在角落的凌俠風。
殿內角落陰暗,凌俠風不能動彈,臥在潮濕的地面,生得濃眉大眼,穿著粗布衣衫,身高臂長,早已不是當年在無錫城初見的那個少年模樣,一眼看去認不出來。
不過,凌俠風卻認得對方。
他從小生在太湖,無父無母,形單影只,心底缺乏別人關愛。
而當初,譚飛待他如同親生長輩,因為偶然機遇曾經呆在一起,雖然只相處了短短數日,對于他,卻是終身難忘,只怕一輩子都深印在腦海深處。
此地,此刻,見到這張記憶中熟悉的男子面孔。一身黑衫,氣宇軒昂,堅毅方正的氣概又帶著溫和親切的神情。凌俠風的往日回憶被激起,似乎親身又回到了當年被人擒住、孤弱無依的少時年代,心底感觸,忍不住眼睛發紅,顫聲道:“譚,譚大叔,我又見到你了。”
譚飛見他流淚,有些詫異,在燈光下仔細端詳他的相貌,“你就是···”
凌俠風望著他:“當年是你救了我,在樹林給我吃的,又帶我回無錫,你還記得我嗎?”
匆匆一別數年,凌俠風樣貌變化很大,譚飛已經認不出,可是見他的眼睛神情卻和當年小男孩一模一樣,懵懂之中帶著幾分憨厚,又有幾分倔強。
他心頭微動,認出眼前人就是當年和自己失散的少年,沒有想到如今長得這么大了。
譚飛欣喜:“我記得,你是凌小二。”
“我是,現在我叫凌俠風,想不到在這兒又見到你,譚大叔,你還記得我,你沒忘記我,真好···”
凌俠風驟然見到他,心情激動,想到自己已經是個大小伙,居然還莫名其妙地見人流淚,未免被在場的旁人笑話,連忙伸袖抹了抹,說道:“我一見你就激動的很,控制不住,丑樣子讓你看到了。”譚飛拍拍他肩頭,臉上一笑:“傻孩子,怕什么,當初我又不是沒有見過你流淚的樣子,有什么丑不丑的。”
他這話一說,凌俠風更是感動。
旁邊的人都好奇,心想這小子武功很厲害,怎地一見到人就流眼淚,這般沒出息樣子怎能算是高手?暗自好笑,只是礙于師尊在旁,不敢露出笑意。
譚飛經驗豐富,一見就知道凌俠風被人點了穴,不管其他,先伸手替他解開穴道,問:“你怎么在這里?”
凌俠風起身,望著他,激動心情還未平復。
譚飛上下打量,笑道:“你竟然長得這么大了,個子和我一樣高,嗯,再不是當年那個畏畏縮縮的小孩,難得。男子漢大丈夫,好端端地流什么眼淚,旁邊這么多人瞧著,莫讓人家笑話。”
凌俠風反應過來,連忙將眼淚擦干,挺直腰背。
譚飛道:“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
秦夢跟著進殿,也是一臉盈盈笑意,溫柔地看著他。
凌俠風見了,高興叫道:“秦阿姨!”
秦夢走過來,拉住他手,“孩子,原來真的是你,自從當年失散我一直惦記著你,不曾忘記,今天能看到你長這么大了,唉,真好!”
她和凌俠風相見,也是分外喜悅。
師青鶴在一旁冷眼旁觀,眼見譚飛夫婦直接闖入,在點蒼派面前猶如無人之境,此刻只顧和凌俠風在那兒問長問短,竟是絲毫不將自己當存在,忍不住輕哼一下,鼻音出聲。
譚飛微微一頓,又問凌俠風:“風兒,你怎地到了這兒?”
凌俠風道,“譚大叔,是他們把我擒來的。”
“哦,無緣無故,他們為何要抓你?點蒼是武林大派,為人行事正經,你若沒有做錯事,對方定然不會故意為難你。”譚飛和他說話,一半話語其實是對著點蒼派人說的,他料定對方擒拿凌俠風肯定有原因,不管怎樣,自己話語先占住道理讓對方無理可尋,然后借機再救出凌俠風。
凌俠風道:“這位師掌門把我擒到這兒,讓我看了一陣練劍,聽他剛才的話,說什么因為我練過青陽秘笈,想將我帶到云南去點蒼山。”
“哦,竟有這等事?”
譚飛一聽,隨即明白,數年前他曾經在無錫遇到過點蒼派人,知道對方想得到青陽秘笈,如今掌門師青鶴親自來到,自然和這件事不無關系。想到這里,看看凌俠風,又一拍他肩頭,示意先不要多說,轉身對師青鶴抱拳行禮:“師掌門,今日我們夫婦匆忙之間來到,失了禮數,還望莫怪。”
師青鶴心道:“都說此人在武林頗有俠名,不同一般,今日深更半夜出現不知有什么目的,須小心他不懷好意。”也隨即還禮,嘴上道:“好說,好說,譚莊主既然來尋你女兒,現在找到了人,便請帶走就是。”
譚飛客氣道:“師掌門這般爽快,不計較小女的得罪,譚某多謝。”頓了下,接著道:“這個孩子,我也要帶走。”
師青鶴問:“他和譚莊主有什么關系?”
譚飛道:“我以前認識他。”
師青鶴淡然一笑:“明人不說暗話,你要將他帶走,怕也是為了青陽秘笈吧?”
“難道掌門不是為了這本秘笈?”譚飛道:“他叫凌俠風,當初和我有一面之緣,算是故人,既然落難到別人手上,我遇到自然不能不管。師掌門要將他帶回云南,究竟有什么用意?”
師青鶴不答,冷然道:“你若是想要帶他走,倒也可以,不如咱們就比試比試,讓我領教一下譚莊主的楓葉劍法。”說著話,走到近前,忽然向外一看,驚奇道:“有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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