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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飛神情微動:“那你怎么會跟這幫人在一起,是誰把你帶到這里的?”
“誰把我帶到這里的?”凌小二甚是迷茫,又想了想,“我和爺爺在湖邊打漁,從來沒去過別的地方,就去過幾里外的新湖鎮,可是那天鎮上突然來了好多人,在酒店里打架,個個兇巴巴的,結果死了好些人,然后我回去不小心在路上栽了一跤,把爺爺的酒葫蘆給弄丟了,爺爺生氣就打我。再后來,有個穿青衣服的大叔落在水里,我救了他上來,他說帶我去一個好玩地方,然后給我買酒葫蘆,又讓我替他上樹掏鳥窩,結果又有幫人過來打他,后來,后來,他帶我跑到了一個土地廟,然后又有人帶我到了一個很大的酒樓里,結果又看見有人打架,兩個怪人抓了我出來,最后我就到這里了···”他的話啰啰嗦嗦,前言不搭后語,讓人聽不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譚飛不知他這些天來的遭遇,見他說話吞吞吐吐大違常理,皺起眉頭,暗道:“莫非這小孩是個傻子?怎么連話都不會說,還是突然被適才打斗給驚嚇住了,神智有些不正常。”又問:“你家是哪的?”
“我家是哪的?我,我不知道。”
“那你家里面都有誰,你父母叫什么?”
凌小二呆了半響,自言自語道:“家里有誰?我父母叫什么?我沒父母,不知道叫什么,只有一個爺爺。”
譚飛不厭其煩,接著問:“你爺爺叫什么?”
凌小二摸摸腦袋,“爺爺叫什么?我不知道,爺爺就是爺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譚飛接下來又問了他幾句,但他翻來覆去只回答這么幾句,其他事情再也問不出。
譚飛泄氣,想不到自己費盡力氣還是無用,尋不到秘笈。
凌小二忽然問:“大叔,你是好人么?”
譚飛料不到他會問這句,禁不住莞爾一笑,反問:“你瞧我是不是好人。”
凌小二眼睛盯著他,一時不說話。
“我是好人怎樣,不是好人又怎樣?”
凌小二低頭想了想,抬頭道:“我喜歡好人,討厭壞人,好人問我的事,我知道就會說,壞人問我事,我知道也不會說。”
譚飛覺得有意思,接著問:“那要是你不回答,對方動手打你呢?”
凌小二道:“不會說。”
譚飛點頭,道:“我是個好人,你知道的事會不會對我說?”
凌小二猶豫。
譚飛見他似乎知曉一些事情,卻不知什么原因,總是不愿對人說,當下又耐心詢問,終于讓凌小二又將他的經歷詳細說了一遍,聽完,雖然不清楚前后事情經過,大概已經猜到其中隱情七八分,問:“那個讓你上樹掏鳥窩的人,是不是個子很高,臉上帶著一塊青印,而且輕功很不錯。”
凌小二想了想,“對,他是長得個子很高,臉上有青印,輕功高不高我不知道,但是他走起路來很快,一跳就上了房子,會變戲法。”
譚飛暗道:“那人果然就是周興德。”又接著問:“他后來是不是跟你一起在廟里,卻被人殺了?”
凌小二忽然想起夜晚在荒野土廟內的事情,廟內陰沉黑暗,周興德死時的慘狀浮現眼前,禁不住渾身一打顫,嚇得面色煞白,向后縮了縮,“大叔死了,好多人過來打他,他一個人打不過就帶我跑到土廟,跟我說了好多話,后來,后來他就死了,我救不了他···”
譚飛立即問:“他跟你說了好多話,都說了什么?”
凌小二越想腦子越亂,嘴里越發說不清楚:“我不知道,我全忘了,我不知道誰害死他的···”
譚飛停住話語,見他身子蜷縮在樹下,雖然溫暖的陽光照射在他身上,可是那一身臟兮兮的瘦弱身子依舊顫抖不停,見他這般模樣,不便再追問,伸出手在他額頭上撫摸了一下,緩緩道:“小兄弟,莫害怕,我不問就是了。”
凌小二見這人始終對自己和藹可親,絕不像先前那幫對他爭奪來去的江湖人,低頭想了會兒,忽然問道:“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譚飛道:“我叫譚飛。”
凌小二道:“原來你是譚大叔,你也想要秘笈,是不是?”
譚飛兜著圈子問了半天才終于聽到他口中提到“秘笈”兩個字,心底喜悅,點頭:“不錯,就是那本秘笈,你知道在哪里?”
凌小二道:“秘笈不好,找到了若是你打不過別人,會沒命的。”
“為什么?”
“那個周大叔就是這樣死的,他說身上帶了這個東西,就有好多人來找他,想要害他,他一人打不過那些人最后才死的。這個東西不吉利,你別去找,否則,也有人來害你,你打不過,也會沒命的。”
譚飛凝住眉頭,思慮,這才發現這個孩子并非不愿對他說出秘笈所在,而是擔心他若也想周興德一樣得到那本秘笈,會惹得旁人對他追殺,弄不好最后也要因此丟掉性命,如此看來,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小孩并非真的癡傻,倒是很在意關心別人。想到這里,他心情豁然覺得十分開朗,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他肩頭,緩緩道:“小子,剛才倒是對你有些看走眼了,嗯,原來你知道秘笈在哪里,為了擔心我才不敢說出來,是不是?”
凌小二望著他,點點頭。
譚飛爽朗一笑,伸出手臂將他拉起:“好,果然是好孩子。男子漢大丈夫,不要總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讓人瞧扁了。人餓的時候才會沒有底氣,但是只要吃飽了,就不會覺得畏懼,也不會害怕任何人,剛才給你吃了一個餅子,莫非還沒填飽肚子,我帶你去無錫城里再吃好吃的,去不去?”
凌小二問:“有什么好吃的?”
譚飛道:“到了就知道了。”
凌小二烏黑眼睛看著他,“若是我吃飽了還害怕怎么辦?”
譚飛忍不住一笑,“有我陪著你,不會害怕的。”
等兩人走出十多米,譚飛呼哨一聲,啼聲噠噠,一匹黑色駿馬從林內疾奔而出,神駿少有。
駿馬奔到近前絲毫未停,譚飛左臂夾著凌小二,腳步輕點飛身就輕躍到馬背,他將凌小二放在身前,右手一提韁繩,駿馬四蹄加速,如一陣疾風遠離松林,絕塵而去。凌小二從未騎過馬,坐在譚飛身前,覺得腳下地面飛速倒退,耳邊呼呼風響,身子隨著駿馬的曲頸肌肉一起一伏,好似不動就能飛起來一般,剛開始覺得驚險膽怯,逐漸就變得放開,覺得十分刺激好玩,忍不住笑出聲。譚飛見他露出孩子氣,不以為意,繼續縱馬疾馳。
馬速極快,不多時二十里路行過,無錫城出現視野內。
還未到城門,大路旁涼亭有一匹青馬停立,馬上兩人正是妻子和女兒。
譚飛馳到近前,牽韁勒馬。
秦夢迎上,問:“大哥,得手了么?”
譚飛拍拍坐在身前的凌小二,笑道:“我把這小孩安全找回來了。”說完,帶著凌小二翻身下馬,秦夢和女兒也下了馬,將兩匹駿馬栓在大路邊,四人在亭內石凳坐下。他將之前的經過簡單對妻子說了。秦夢注目打量這小孩,見他衣衫污穢,一副瘦弱不堪的樣子,視向譚飛,“大哥,這孩子真的知道《青陽秘笈》的下落?”言下之意,有點不信。
譚飛道:“我在路上問他,他還沒有說,不過肯定和秘笈有很大關系,不管怎樣,如今唯一線索已經找到,總算先前沒有白辛苦一趟。”
秦夢點頭,見凌小二坐在一邊,瞧著自己有些陌生之意,微微一笑,“既然這樣,不先著急。你忙了半天想必累了,咱們先進城歇息,然后再說后面的事。”他夫婦兩人在江湖威名不小,譚飛在中原號稱第一高手,妻子秦夢雖然稍遜一籌,不過劍法也十分了得,乃是江湖上有名的俠女。夫婦二人向來并肩行走江湖,若是聯手,估計沒幾個人能夠奈何,可謂一對令人羨慕的武林伴侶。
譚飛對妻子的話向來言聽計從,聽她這么說,笑道,“好,天色不晚,咱們先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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