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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安城一年一度的花燈節(jié)，下了班的招娣打算到香江邊看看。

香江上很多游客船，樹上掛滿燈籠，基本上人擠人，每人手里都提著燈，廣場處還有猜燈謎活動，小攤擺著小吃，還有現(xiàn)場制作燈籠的。

曠月好和同事出來玩，她們轉(zhuǎn)了好幾圈，吃吃逛逛，順便自拍，同事指著那邊的燈謎活動，“我們?nèi)ゲ乱徊隆！?

“很難吧？不百度你會？”曠月好懷疑。

燈謎都涉及一些典故，很多都是店家自己出的，招娣讀的典籍比較多，猜到好幾個，幾位老大爺背著手在她身后張望。

招娣把贏得的禮物給幾位小朋友。

“月好，你在看什么呢？”

曠月好回過神來，“靈靈，我有事離開一下，你先逛，待會聯(lián)系。”

***

廣場上人擠人，招娣護著胸，好不容易從燈謎攤出來，一個男人趁機撞她，沖著胸來，招娣被撞得往后退幾步，回神時發(fā)現(xiàn)人已經(jīng)走遠了。

黃毛正為自己的偷香竊玉而心神蕩漾，正準備找下一個目標，領(lǐng)子就被人揪起來，然后一拳被打倒在地，牙都掉了。

他爬起來正想發(fā)怒，發(fā)現(xiàn)對方長身玉立，肌肉結(jié)實，目光兇狠，心一跳，腿都軟了，連滾帶爬跑了。

云崢上前，仔細看她，“有沒有事？”

招娣搖頭，“沒，我一直護著。”

看來危機意識意識很強，云崢偷偷笑了。

兩人相顧無言。

云崢心中有千言萬語，這兩天心情煩躁不堪，想和她對峙，發(fā)現(xiàn)見了面什么都說不出來。

“你是不是要走了？”

招娣有點驚訝，“你想怎樣？”

見她那么戒備，云崢苦笑，“至于那么怕我嗎？”

“你做的事還少嗎？”

他們分手后，招娣對他很冷漠，那時還在千里上班，酒樓老板對她有點意思，云崢就怒不可遏，從派出所出來那晚，招娣還在機構(gòu)寫教案，而云崢進來鎖了門，將她壓在課桌上強迫和她做愛，那次之后，招娣就下定了要走的心。

“不管我說什么做什么你都不想聽，索性就不解釋了。”他自嘲一笑，江邊燈火照在他眼里，比那荒山還孤寂。

他今天梳起頭發(fā)，露出額頭，看起來神清氣爽，淺藍色襯衫，白色長褲，映著星星點點燈光。

招娣又想起宋董事那句話。

不知是今晚月色太美，還是招娣對他還有惻隱之心，她竟然說：

云崢，我給你個機會。

云崢以為自己幻聽，上前一步，“什么？”

招娣指著叁個地方，分別是世紀酒店，安城塔，光明日報大廈。

“以這叁個地方為范圍，你如果找得到我，我就和你重新開始。”

云崢抬頭看這叁個地方圍成的范圍，不大也不小，藏人很簡單找人卻不好找，特別在這種人流為患的節(jié)日，更難上加難。

“如果你走了。”

“我不會走，我給你40分鐘，我藏起來，我不會下地鐵，也不會坐船，時間到你找不到我會告訴你我在哪。”

云崢目光掙扎，他按住她雙肩，“你不是在騙我對不對？不是哄我對不對？”

“我為什么要騙你？”

“不，你騙過我。”他很痛苦，“你騙過，你說好等我回來的，我回來時人去樓空。”

招娣無奈，“你想怎樣？”

云崢讓她在原地等，不一會兒找到兩對情侶，掏了錢，在和他們解釋什么，又指著招娣的反向，四個人看著她不約而同露出笑來。

他帶兩對情侶過來，對她說，“我找了他們作見證，我現(xiàn)在要錄音，你再說一遍。”說完掏出手機。

招娣覺得他是不是神經(jīng)衰弱了？

在情侶的目光下，招娣又說了一遍。

云崢確定穩(wěn)妥了，讓她可以開始。

“你不許找人幫你，不許想歪點子，如果被我發(fā)現(xiàn)，我會更討厭你。”

云崢保證，“我不會。”

招娣將他手機沒收關(guān)機，又問了情侶中其中一位女生電話，“我現(xiàn)在離開，等好了我就打電話給她，當(dāng)做開始。”

云崢點頭。

招娣看他一眼，轉(zhuǎn)身走了，云崢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心里有忐忑，興奮，還有對未知的恐懼。越混亂的情況他的腦子就越冷靜，他在思考著各種可能。

他希望，佛祖能至少站在他這邊一次。

10分鐘后，招娣打來電話，女孩說，可以開始了。

云崢馬上跑起來。

***

天空綻放煙火，這夜，火樹銀花，她會在燈火闌珊處？還是在熙熙攘攘中？

招娣將云崢手機寄放在商場柜子處，云崢太狡猾，她怕關(guān)了機都會有定位。

做完這些，心跳也加速起來，她舒了幾口氣，尋思著躲商場哪里。

人多的地方不選，人少的地方也不選。有遮蔽物最好，掩人耳目。

遮蔽物！

云崢跑過石橋，跑過大榕樹，跑過大道，目光不敢遺漏任何一個地方。

招娣思維太跳脫，他不知道她會順應(yīng)思維，還是反其道而行。

時間慢慢流逝。

大榕樹下，一群小孩圍著平板在看《迷藏》，想趁著這人氣多的時候看鬼片，心里沒那么怕。

一位小孩說，我猜他們到最后肯定都死了，誰都出不去。

另一位說，好恐怖，那個人藏在這個姐姐后面。

云崢，我芒果過敏，聞到味都不行，渾身難受。

不可能在水果攤。

云崢去了圖書館，古玩店，好幾個招娣都會去的地方，可是都沒見人。

已經(jīng)過去20分鐘。

云崢滿頭大汗，站在原地，腦子飛快轉(zhuǎn)動，強迫自己冷靜。

云崢，如果我有一天不見了，你會來找我嗎？

那當(dāng)然，你藏到天涯海角我都把你找出來。

你傻的，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最危險的。

1分鐘，2分鐘，3分鐘·······云崢看著表，他重新跑回大廣場。

眾生百相，沒有一位是他想找的，天空煙火不斷，他半邊臉五光十色。

路人可見，一位英俊男人在尋找什么，腳步急切，目光飛速移動，明明已經(jīng)很緊張了卻強撐淡定。

5分鐘，8分鐘·····

“嘭！”煙花似流星飛散。

人們拍掌，戀人相擁，小孩蹦跳，都想抓住天空那朵絢爛的花。

遠處，大紅燈籠占了一大片空地，從上面一看，燈籠綿延成一條紅色綢緞，紅光將石板地染成赤色，每個燈籠下掛著燈謎，許多人碰壁后都搖頭走了，店家沏著茶，搖著扇子，好不快樂。

那片紅光吸引云崢。

最危險的。

店家見他進了燈籠陣里，笑著道，“出其東門，有女如云。雖則如云，匪我思存。”

后來，店家說什么已經(jīng)聽不見。

這里太長，太寬，云崢不敢漏掉每一個，他避過一個個猜謎人，認真看清他們面孔。

呼哧呼哧。喘息加重，是身體疲憊還是心跳難穩(wěn)？

1分，2分，3分······

他走過大片燈籠，沒有見到招娣，心里更著急，耐著性子走下去。

只剩5列，他要快些。

5分，6分·····他聽見火線燒到盡頭聲音。

他熱汗直流，穿梭更急切，腳步無聲，宛若鬼魅。

倏地，一個雙馬尾女孩拉住他，“你好，請問驛外斷橋邊能打一個什么字？我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