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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能在走前已經打開了廣維雷達和光子天眼,安排讓公玉沫兒鎖緊每個離開的人,所以艙門關緊后,她只好無奈地如約歸位履職。
初入圣地,所有人的心情都好得跟花燭夜雙腳踏入洞房的新郎一樣,喜不自禁。那場驚天大災難帶給人們心理上的創傷,也在此后那七八個粗糙不堪的日子里被悄無聲息地消化磨平了。
這兒的早晨幾乎與地球一樣美不勝收,沒有樓房的遮蔽,沒有蟲鳥的鳴啾,空曠靜謐,清遠神韻,稀薄的大氣讓地表周圍少了地球上早間常有的那種氤氳的曖昧。從此處看太陽,仿佛比在地球上看到的小了一輪金屬包邊,但太陽卻變得更加直接凌厲,仿佛夜晚被手電光映亮的狼的眼睛。
南宮蕓苛從凍得光溜溜的地上爬起來,像只小鳥一樣驚喜地扭動脖頸向四面好奇地張望著。廣袤而幽深的天空讓人心曠神怡。天不藍,也不灰,像透光的淺黑色果凍,但它卻比地球上看到的天空更遠更清更遼闊。
被人類冠名為“福波斯”的火衛一號很不安分,它就像田徑比賽場上運動員甩動的鏈球,頻繁而又不失時機時地每隔七個小時就在天空轉動一次,在太陽光的映照下,從黃到白再到藍,一天三次半,一次三顏色,守時守約守規矩。
散開的人都用丟失的目光表達著驚異,出神的人全都用露出的牙齒表示著驚喜,但這一切張揚在外的情感表露誰都看不見,因為宇宙影甲把一切全都裝進了它那密封的裝甲里,包括心情、表情、激情,甚至還有愛情。
本來蠅眼全弧形頭盔多少可以捕捉一些信息,但除了林沐禪、霍恩培和路則塵三人,其他人的全都被“星巴達”在萬米高空的筋斗云不同程度地摔壞了。
蠅眼頭盔異常精密,修復需要耗費不少時間,而這只能在以后擇機進行,現在他們必須首先尋找水源和生物圈宜建地,以及“星巴達”的后期替代能源。“達瑪魯克”太遙遠,“星巴達”臥地不起,他們必須因地制宜,隨機應變,保障來之不易的登陸成果。
詹龍沒想這么多,他張開雙臂面對太陽,從宇宙影甲里發出悶葫蘆一樣的激情呼喚,其他人也開始跟著響應,跳奔,朗誦,不分男女大小,不分子丑寅卯地互相擁抱,慶賀,一個個歡呼雀躍,幾近忘乎所以。
霍恩培詩興大發地吟道:“火星火星我來了,沒有烏鴉和鳥叫。你是神鏡能照妖,萬里長空任我笑?!?
慕容菱雪嗔罵道:“作的什么狗屁詩呀,把人家格律精華都糟蹋了?!?
詹龍聽了笑道:“要不你也來一首,跟他拼一下,看能不能把他羞得無地自容了!”
慕容菱雪說:“我要作了恐怕連你都羞得受不了,不過為了給你留個面子,我現在還是先不賣弄,就把這個機會留給你。有本事你來羞辱我一下?”
南宮蕓苛一聽當即反對道:“不行,你這不明擺著就是推卸責任嗎?移花接木的戰術用得也有點太直白了吧。既然嫌人家水平差,那大小你總得拿出點像樣的東西讓人家信服呀?所以,我覺得還是你來作最好。”
慕容菱雪追著她罵道:“你這死丫頭,我跟你無冤無仇,你逼我干什么?”
霍恩培故弄玄虛地過來將慕容菱雪擋住說:“我跟你有仇,現在是我逼你來作,既然你嫌我丟丑,那我就準備再為你栽一次跟頭,今天要賽不過我,那就別怪對你我不客氣。”
慕容菱雪沒辦法只好一改驕橫,裝出脆弱的姿態說:“好好好,算我錯了,你作得好,你是大詩人,火星上的霍白、霍甫、霍居易、火公雞、火烈鳥,千古絕唱,饒我一次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眾人見此大笑,霍恩培得勢便不依不饒地說:“要原諒你也行,但你得當眾親我一下?!?
楚曼珠說:“親吧,快親,我看隔著一層半寸厚的鐵甲,你能親出什么滋味呀?但愿別親得眼冒金星電閃雷鳴就行!一看就是死腦筋,缺乏想像。”
眾人哄堂大笑,笑得前顛后倒,笑得前仰后合。
二十一個鐵甲戰士,這只是針對他們的外型比喻。一路并不平安,但他們已經站在火星上。這一刻屬于他們,因為他們第一次擁抱了火星,并且初償了火星的黎明。不管怎么樣,他們來了,并且在火星上留下了腳印。這是他們的榮耀和自豪,他們應該放聲大笑,最起碼應該放聲大笑一次!
楚曼姝也夾在人群中沒高沒低地的笑著,她沒想到自己無意打趣的一句話竟然能誘發如此強烈的快樂情緒。她有點得意,但霍恩培就相當難堪。他是在場唯一不笑的人,就像藏在春花腳下的冰蓯蓉,盯著楚曼姝氣不打一處來。
楚曼姝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就收住笑意往旁邊斜了一下身子想避開他的目光,但是她側過身后才發現霍恩培的目光根本就不在她身上,而是在她身后的遠處。她還沒有來得及驚疑就聽見霍恩培悶聲悶氣地喊了一句:“那邊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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