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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日沒夜地選了這些天，公子不累嗎？別選了，就我吧。”

這話說完，房中靜得落針可聞。

門前的管事目瞪口呆，見過撒潑的，見過求憐的，還沒見過這么直接的。

管事愣了一下，立時就要進(jìn)來抓沈如是。

就在這時，屏風(fēng)后面的目光落了過來，接著男人出了聲。

“好，就你了。”

... ...

沈如是就這么留在了那院里。

他問她姓名，她說叫沈黛。

他道，“不像是那花樓姑娘的名字。”

“那便請公子賜名。”

他想了很久，拈花簪到了她發(fā)間。

“人比花嬌媚，我見應(yīng)如是。”

沈黛便成了沈如是。

他約莫也看出她不似花樓女，問她為何愿意沒名沒分與他行這一場露水情緣。

沈如是回答，“家道中落，父兄獲罪流放，我被家中送出來免遭苦楚，卻也不能不顧家人在千里之外受罪，因而前來。公子放心，我不在意名分。”

他沒細(xì)問，卻放了心。

他是那標(biāo)準(zhǔn)的世家公子的做派，失意時吟詩作對，興致來了或撫琴一曲，除此之外更多的時候，坐在六角亭下發(fā)呆，不知想些什么。

他的話不多，沈如是也不問，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很長，卻仍像兩個陌生人一般。

偶爾親密，并不放縱。

三月之后，他走了，兩大箱金銀果如起初的承諾，留給了沈如是。

從他來到他走，沒人知道他到底是誰，從哪里來，往何處去，連沈如是也不知道，她只不經(jīng)意間在一封書信上看到了他的名字。

章紀(jì)堂走后，兩人這樁荒誕的緣分，很快被人編寫成了話本子。

沈如是在這話本子里看到了更多的金銀，她一橫心，直接留在了開封，同天風(fēng)樓的畢三姑搭伙做生意，親自出演那話本中的人。

真真假假，都在戲中。

不到三年，沈如是紅遍大江南北，天風(fēng)樓也漸漸有了如今氣象... ...

記憶慢慢轉(zhuǎn)回到了眼下，沈如是想到了已成首輔的章紀(jì)堂，同她簽下的這一樁契約。

契約沒什么，倒是他那句“好生演戲，莫要有旁的心思”可真是有意思。

她是個見錢眼開的，又不是見男人眼開的。

男人和錢怎么能比呢？

馬車在大街上呼嚕嚕地跑著，帶著一出大戲的籌謀回了天風(fēng)樓。

沈如是回去當(dāng)即便跟畢三姑說了，她沒說契約，只說了這場姻緣，畢三姑半個時辰?jīng)]回過勁兒來。

“那、哪來的？”

“禹州來的，你老鄉(xiāng)。”

畢三姑跺了腳，“哎呀，我是說，這事是從哪來的呀！”

沈如是笑，“天上掉下來的。”

姻緣天定，誰能想到當(dāng)年那一擲千金的神秘人，正是如今這位新首輔！

畢三姑笑著哭了，握了沈如是的手。

“我的姑娘，這是天上的姻緣，是你的福分。你這年紀(jì)正該嫁人了，如今嫁了這樣的新貴，可要好生過日子，別讓人小瞧了咱！”

和畢三姑一起做生意七年，這話把沈如是說得心下被螞蟻咬了一樣。

“三姑何必說這些，縱使我嫁人了，天風(fēng)樓也是我的家，咱們的生意，還要天長日久的做下去呢。”

三姑聽到這話更高興了，抹了眼淚。

“姑娘一定好好的，讓天下人知道，好姑娘不論出身，首輔正妻也是當(dāng)?shù)玫模　?

這話沈如是沒接，若是真讓那章首輔娶她做妻，他恐怕要說一句“天方夜譚”了。

高高在上的首輔，怎么可能果真瞧得上她？

沈如是心如明鏡，毫無幻想。

畢三姑又問及如何交代嫁人這事。

畢竟沈如是不是一般的花樓姑娘，那是芒朝第一花魁，多少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沈如是沒當(dāng)即回應(yīng)，倒是先按照那位金主的吩咐，將從姚錄處支來的稅錢交了上去。

天風(fēng)樓敞亮交稅，眾人一看，加稅五千，比起之前猜測的上萬差了許多，心里也能接受，不到一月，新政便順利地在開封府推行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