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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希臘神話中,普羅米修斯因不小心將奧林匹斯神域的火帶到了人間而受到主神宙斯殘酷的懲罰,不僅用鐵索束縛巨石讓他天天背負上山,還命惡鷹啄食他的肝臟,西方神主的小氣刻薄可見一斑。而東方的神明在這方面也不輸于人,為了爭排名,身為親兄弟的三清能大打出手,并將對方的弟子趕盡殺絕。總的來說,不論是西方的神還是東方的神,都是極小氣,極好面子,極容不得人冒犯的。像張無暄的小弟(小妹)陰兵一號,曾經的怨婦王夫人,居然敢在東方神明的地盤召喚西方的惡魔,差點引起東西方神明間的直接對抗,將冷戰變成熱戰,而最后只是受到了剝奪生存權力,判數十年無法輪回,只能做孤鬼野鬼,這樣的懲罰算是輕的了。不過正如俗話所說的那樣,神仙放屁,不同凡想。神仙放的屁,對螻蟻般的凡人來說都是震天炮。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靈眼中彰顯了神仙仁慈大度的輕判,在王夫人,以及代她受過的張無暄看來都是直欲罵娘的重刑。好在兩個當事者,曾經的王夫人現在已變成了神智皆無的陰兵;而因收了她做小弟而代她受過的張無暄已經受到了足夠的教育,對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已經有了足夠的敬畏,所以罵娘之類的話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罷了。當初王夫人召喚西方惡魔別卜西,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兩秒的時間,但造成的惡果卻不小。而像殷希妍這樣,原本記憶中淡忘的舊戀情再次被喚醒,對曾經的愛人(哪怕現在已經是死人了)的思念變成了撕心裂肺,走火入魔,乃至現在的感情生活受挫,婚姻失敗,甚至整個人生都被改變都還只是小事。更大更深遠的影響還遠遠沒有顯現。張無暄考慮不到那些更大更深遠的影響,他現在頭疼的是出了衛生間該如何面對那個可憐又惹火的女人。想得頭都大了,也沒想到什么好的主意。“算了,管它呢,走一步算一步吧!”生性豁達,或者說沒心沒肺的他很快為自己的懶癌找到了借口。洗了手,又沖了把臉。衛生間洗漱臺上面是一個很女性化的大鏡子,可以想象這是這間房子當初的主人陳東升為自己未來的媳婦準備的,可惜現在用它的卻是一個他生前見都沒見過一面的大老爺們。人生際遇之奇妙真讓人感嘆!望著鏡子里自己仍顯慘白的臉,張無暄不由地又想起了自己渡的第一個鬼,現在自己容身的別墅的前主人。也不知道他現在過的怎么樣了?是已經輪回轉世了?還是還在地獄里蹲號子贖罪?不過出車禍去世的他好像也沒犯什么大罪,頂多算是誘奸良家婦女?不過兩人也算是你情我愿,“誘奸”這個罪名好像也不合適。不過誰知道那些大佬們怎么想的,也許在他們看來,男鬼與女人,女鬼與男人交合就是犯了打破陰陽相隔的天條的大罪。誰知道呢?又胡思亂想了一通,張無暄終于磨磨噌噌地出了衛生間。一出門就不由叫了一聲苦,因為殷希妍正堵在門口。“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急著用衛生間。。。。。。”張無暄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鬼使神差說出這樣挪揄意味十足的話。果然對面女人原本好看的臉變得難看起來,她做了個咬下嘴唇的動作,誘人之極,如果張無暄不是清楚她現在絕沒那樣的心情的話,他一定會懷疑這個渾身散發成熟女性擋不住的魅力的艷婦是在勾引自己。“你到底是什么人?”女人敏感地察覺到了他眼中的片刻迷失,漂亮的大眼睛中閃過不知是羞還是怒的復雜表情,不過她仍不動聲色,冷冷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哦,我啊,我叫張無暄,我們見過一面的。對了,我還沒謝謝你救了我一命呢?”他試圖轉移話題。“你知道我不是問你這個,告訴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她不上當,仍冷冷地堅持自己的問題。張無暄卻有些被她審問犯人般的冰冷語氣弄惱了,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吃軟不吃硬,你好好求他,一切好說;如果你用逼迫的方式,只會激起他的反感,進而對抗。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也許殷希妍并沒有高高在上逼問的意思,但她驚人的美貌就已經決定了她在面對男人時強勢的心理優勢,她也許已經習慣了這點而不自覺地忽略了,但這種強勢的拷問語氣卻激起了生性桀驁不馴的張無暄的不滿。他的語氣也變得生硬起來,“我已經告訴過你了,我叫張無暄,今年二十三歲,未婚,無業游民,好了,你還想知道些什么?”從來都是被男人小心奉迎的她被他無禮的語氣弄得有些惱了,“你這是什么態度?怎么說我也救了你!你就這樣報答救命恩人的嗎?”“好好,你救了我,那你想怎么樣,讓我以身相許嗎?”“你——!”兩人都沒意識到兩人間的對話很不正常,冷靜的陌生成年男女第一次,好吧,第二次見面是不會這么情緒化的。但問題是經歷過昨天的離奇遭遇,潛意識地她已經將他當成了自己某種安全上的依賴,而自認為兩人間產生了某種親密的聯系。就如海難孤島上幸存下的兩男女,哪怕之前是完全的陌生人,在經歷過共同的遭遇后彼此間也會產生某種莫名的親密感。這是人這種社會性動物的本能——尋求同類彼此支持的本能。她以為兩人之間就是這種關系,所以說話就沒那么多顧忌,直截了當地問出了自己的疑問。但他卻并不這么認為。完全掌握昨天事情本相的他并不覺得她和自己是處在同一境遇的“難友”,而只是把她當成了一個偶然參合進來的不相干的人。沒有同為天涯淪落人的感悟,他只能用她本來的自身條件來判斷決定對待她的態度。而她自身的條件是什么呢?一個美艷逼人、比自己年長、又碰巧“救了自己一命”的貴婦,這種認識使得他覺得她處于一種強勢的地位,所以她略顯壓迫的問話就激起了逆毛驢的他的反抗。其實更深的心理情感因素恐怕連他自己也不清楚。她是他現實中遇到過的第一個讓他驚艷,并差點因強烈的生理沖動而出糗的熟婦;他曾無數次在她臥室里進進出出,當然是以她看不見的陰神狀態;他是一個并沒有真正經歷過男女之事的標準處男。種種的這些因素綜合起來,不難分析出他對她的更深層次的心理情感,那就是他對身為美艷少婦的她報有某種欲望。這種欲望或許是他也沒意識到,或者說刻意回避的。這種欲望也許并不都是對異性的情欲,也包括對異性美的欣賞,向往;甚至更隱秘的對年長女性的關愛的渴望。而最后這種情愫對身為孤兒的他來說也許更為重要。因為重視,所以反抗,就像戀愛中的男人會在女人面前變得好斗,小孩子會在父母面前更為任性,都是為了引起對方的關注,從而獲得某種情感親密的認知感受。張無暄和殷希妍的相處絕談不上融洽,整整一天兩人幾乎都在賭氣,沒說過什么話。早餐兩人都沒吃,午餐是張無暄煮的清水面條。殷希妍曾試圖展現自己曾為人妻,成年女性的廚藝,結果卻在打碎了一個瓷碗,兩個盤子,并為分不清醬油與花生油被一旁冷眼旁觀的張無暄嗤笑后大發雷霆,干脆當起了甩手掌柜。后來她在餐桌上好好奚落了一通他的清水煮面發泄了自己的委屈與不滿。晚餐兩人一致決定出去吃。結果兩人費了十分鐘將小小的雞頭莊從東到西轉了遍,沒找到一家哪怕是賣胡辣湯的小飯館,只得在村頭的小賣部買了點泡面回去煮。不過還好,小賣部里還有火腿和皮蛋,倒是勉強讓錦衣玉食的她吃了一桶泡面。“你不是在這住了快一年了嗎?怎么連村子里有沒有飯館都不知道?”酒足飯飽后的殷大小姐用帶著香氣的紙巾小心地抿拭著唇上的湯汁,同時沒好氣地對對面仍在呼哧呼哧吃面的家伙報怨道。“我都自己煮面吃的,又沒出去吃過,又哪知道村子里有沒有飯店?”張無暄扒拉完面桶里的面條,含混地回了句,又抓起面桶,大口地喝著剩下的面湯,直至一滴不剩。“你住這樣的二層小洋樓,一年卻連一次飯館都沒下過,真是一個怪人!”殷希妍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喝凈最后一滴湯,胸口一陣翻滾,泡面特有的那種香膩味上涌,讓她趕緊假咳兩聲來壓住那種想吐的沖動,避免出糗,同時開口說道。張無暄斜著眼看了她一眼,心中道:“也不知剛才誰那幅餓死鬼投胎的吃相?有錢女人就虛偽!”不過他嘴上倒什么也沒說,順手收走了她還剩下大半桶湯的面桶,走進廚房,丟進了垃圾桶里。“好了,我上去睡覺了,電視應該能看,你就在客廳看電視吧!”他說著就向樓上走去。“可是我昨天是睡在樓上的——”她急忙開口道。“樓上是主臥,樓下的房間才是客房!”他卻不理會,拖長的聲音從通往二樓的樓梯上傳來。“拽什么拽?要不是老娘擔心你,早就回城里逍遙去了,哪還會睡你這破爛鄉下客房?”她忿忿道。“不對呀,他上樓這么快,明明都好的。不行,老娘明天就走!可是——可是昨天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這個叫張無暄的家伙又到底是什么人呢?明明快比我小十歲,感覺到象是他大我小,真是氣人!”她懊惱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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