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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白大褂的方清璇走進重癥病房,第一眼她就看向靠近里面的503病床,那正有一雙熱切的眼睛看著她,于是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從最門口的病床開始巡察,而是直接來到了503病床前。
“你今天感覺怎么樣?”她照例地問道,然后她馬上又意識到對方受了那么重的傷,是不可能開口回答自己的,于是溫柔地笑了笑,歉意道:“如果感覺好就眨一下眼,感覺不好就眨兩下眼吧?”
“我感覺很好,呃,方醫生。”對方卻突然開口道,并眼神下移看了下她胸口掛著的銘牌。
“你居然能開口說話了?!真是不可思議!”她驚訝道,“像你這樣全身粉碎性骨折,能活下來就極為罕見,更別提只是短短靜養了三四天就能開口說話了!這真是醫學上的奇跡!不行,我得馬上告訴馬主任!”
對方開口阻止了急忙轉身準備出去的她:“嘿,嘿,方清璇實習醫生,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能請求你幫個忙嗎?”
“咦,你認識我?我看你也有點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見過——”她疑惑道。
“三個月前,石頭寨,清水河。”對方道。
“哦,原來你是那個涉水過河的后生呀?”她突然用當初的方言調笑道,那是一種清脆、歡快的方言腔調,從她的口中吐出,直如黃鸝布谷一樣,讓從小在農村長大的對方感到一陣莫名的親切。
“沒錯,就是我。怎么樣,看來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能不能幫我一個小小的忙?”對方顯然對她認出了自己而很是高興。
她轉了轉了轉眼珠,“你是想請我暫時隱瞞你的恢復情況,而不向醫院匯報嗎?是了,沒有人愿意成為供人研究的小白鼠的。。。。。。”
“就是這樣了,所以我想請你替我保守這個秘密。”對方道。
“可是身為這家醫院的實習醫生,我有義務將重要的醫學發現向醫院匯報的,你這個要求讓我很為難——”她語氣并不堅定的拒絕道。
“除了最開始對我進行了最簡單的急救外,你們并沒有對我進行更多的護理,只是讓我靜靜地躺在這兒,自生自滅,不是嗎?我想如果不是出于輿論的考慮,又一直沒有找到我的親戚朋友的話,我想你們一定會將我掃地出門的吧?”對方的語氣突然變得不那么友善起來。
“可是你也并沒有給醫院交一分錢啊?我們對你進行最基礎的急救,已經是盡了人道主義義務了。”她小聲地辯解道,聲音卻越來越低。畢竟她才剛畢業,還沒練成那些老醫生刀槍不入的“厚臉皮神功”。
“所以我欠你們醫院的也不過是一筆醫療費罷了,我會盡快將這筆錢還給你們醫院的,至于我異于常人的恢復能力,就沒必要分享給貴院研究了吧?”對方用調侃的語氣居高臨下下。
她突然生氣了,“你跟我說這話有意思嗎?首先,我只是這家醫院的一個小小的實習醫生,醫院怎么做我決定不了,也沒義務替它背包袱;第二,不論我是不是想將你的特殊情況向醫院匯報,也只是出于能借對你這種驚人恢復力的研究救助更多的人的考慮,我本人絕沒有從中獲利的念頭。第三,不官怎么說,我并沒有做對不住你的事,反而親手將你從死神的手上救了回來,你用這種責問的語氣跟我說話,實在沒有道理!”
對方啞口無言,嘴張得老大,老半天也沒吐出一個字來。
她像一只打架打勝了的小母雞驕傲地挺起了胸脯,“怎么,被我說的無話可說了?你剛才不還是一幅居高臨下拷問人的樣子嗎?現在怎么又不說話了?”
對方眼上現出一絲苦笑,“我真是太傻了,居然會想到跟你這樣的女孩子斗嘴?真是自不量力、自取其辱啊。好吧,方清璇醫生,我這里可憐巴巴地求你,求你大慈大悲,給我條生路,千萬別讓我變成被人綁在病床上研究的小白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