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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冬生走到十幾里外的蜈蚣嶺時,遠遠看見一座墻白檐紅的小廟聳立在嶺上,一群穿著光鮮,明顯是山外城里人打扮的人正從廟里走出來。他立馬在僅容兩人側身而過的山道靠邊站好,好讓那行人通過。
那群人有男有女,其中有一個身材凹凸勁爆,打扮時尚的少婦尤為引人注目。陳冬生雖然是山里娃,比不了城里那些該懂的不懂的都懂的同齡人,但十四五歲的少年荷爾蒙已經大量分泌,對異性的關注已經與日俱增,所以當那渾身充滿香味的豐滿少婦與他在狹小的山道上側身而過時,縱使少年心中正處于極度的苦悶中,心神還是微微地一陣迷失,生出一絲綺念。
然而當那群人越走越遠時,少年又很快回到了自己悲慘的現實中。
“我跟他們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啊,瞎想個什么勁?還是祈禱下這所謂的山神真的靈驗,能幫我找回丟失的山羊吧。不過連這些山外城里人都來這兒燒香,難道這座以前自己根本就沒聽說過的山神廟真的有些靈驗?”陳冬生想著,然后走近了山神廟。
山神廟可能最近剛裝修過,粉的墻,紅的檐,青的瓦,在這窮山惡水中,倒顯得幾分神秀。不過滿腹心事的少年自然沒注意到這些,直直走進了山神廟。
同所有的廟一樣,一進門正面就是高高的山神像,二米來高,高坐供臺上,俯視著瘦小的少年。
山神是一個老道的形容,不過讓少年詫異的是,看上去并不像其他神仙像那樣仙風道骨,威嚴聳立,反而更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燒火道人,就像他偶爾在鎮上的同學家里的電視里看到的武當山的劈材燒火的老道人一樣。山神穿著華麗的道袍,手里拂塵與書卷。怎么看怎么覺得別扭。
不過現在可不是找山神像什么地方別扭的好時候,陳冬生走到蒲團前,學著長輩燒香的樣子雙膝跪倒,嘴里念道:“我叫陳冬生,苦水溝的,今天我放羊丟了一只羊,如果山神大人能幫我找回的話,我愿信仰您老人家,天天念著您老兒的好。。。。。。”
顛七顛八地祈禱一番,陳冬生又磕了幾個頭,這才腳步沉重地出了山神廟。
翻山越嶺往回走,陳冬生越走越覺得心里沒譜,天色已經在他越走越慢的腳步中暗了下來。他生怕回到老羊倌那后發現丟失的羊還是沒回來,自己這一番作為完全是白搭,倒更像是對自己天真的諷刺,因此腳步越來越怕;然而他還必須前行,因為怕幫自己看羊的老羊倌等的著急。
終于到了老羊倌放羊的地方,后者已經等得焦急了,見了他一個勁地埋怨,“后生怎么走的這么慢?不過來回不到三十里的山路,怎么都走了快三個小時了?真是年輕人不知道山里的險啊,這些年山里的狼是少了,我年輕時天一黑可就沒人敢出門了,村子口都有綠油油的眼睛盯著呢。。。。。。”
老羊倌正絮絮地念叨,一抬頭看見了少年滿臉灰敗的臉色,想起了他的遭遇,嘆了口氣,“。。。。。。哎,算了,后生,天大的災事挺挺也就過了,啥也別想了,快趕著你的羊回家吧,你家人肯定在擔心你了,喏,數數你的二十三只羊——”
陳冬生正一臉木然地從老羊倌手里接過頭羊的韁繩,忽然聽到“二十三”這個數字,猛然反應過來,沖著老羊倌問:“什么二十三?”
“你的羊啊,不是二十三只嗎?剛你還沒來前我剛數過,怎么不對嗎?”老羊倌莫名其妙道。
陳冬生顧不得理老羊倌,就著剛升起的月亮的光緊張地數起自己的羊來。
一,二,三。。。。。。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再數一遍。一,二,三。。。。。。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還是二十三只!
哈,真的是二十三只,山神真的顯靈了!
歡喜的又蹦又跳的少年,一旁先是莫名其妙,后又真心替少年高興的老羊倌,都沒發現就在他們身邊還站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