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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媽。”
“思北呢?思北怎么樣?”
“還在搶救,您先坐,先不要慌。”
秦南扶著黃桂芬坐下,又扶了一把葉領,葉領也急切看著秦南:“她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好好久來醫院搶救了呢?”
“酒喝多了,酒精中毒。”
秦南沒有說得太具體,黃桂芬愣了愣,葉領皺起眉頭:“酒精中毒?她一個女孩子怎么會喝這么多酒?她怎么喝的?你怎么也不看著一點?”
“爸,”葉念文趕緊過來,扶住葉領,“您先坐,先別吵,有什么事兒等姐出來再說。”
“對啊叔叔,”趙楚楚反應過來,趕忙上前扶住葉領:“您先別急,等姐出來就什么都清楚了。南哥是葉姐丈夫,他不會害她的。”
這話并沒有安慰到葉領,他擺擺手,紅了眼眶,坐在椅子上。
而黃桂芬仿佛是知道點什么,她站起身,疾步走出走廊,找了個無人的地方,悄無聲息擦著眼淚。
一家人等到快十一點,人終于從急救室推了出來,所有人圍上去,醫生面上有些疲憊,但并沒有太大擔憂:“處理好了,醒了以后再輸液觀察幾天就行。”
這話讓所有人松了口氣,黃桂芬往后一退,趙楚楚趕扶住她。
葉思北從急救室轉移到普通病房,一家人都不放心,守在病房里。幾個坐在門外睡著,黃桂芬就在床邊照顧,和秦南葉念文一起留下守著葉思北。
守到凌晨五點,秦南有些困,出門到長廊外點了根煙,他站在清晨的晨風,看著太陽一點一點升起,聽見后面傳來腳步聲。
秦南回過頭,發現是葉念文。
“沒睡啊?”
秦南輕聲詢問,葉念文笑了笑:“打了一會兒盹,出來走走。”
“你們家也真奇怪,”秦南手里夾著煙,站在長廊臺階口,“平時的時候不見對她好,出了事兒又好像深情厚誼得不得了,做給誰看呢?”
葉念文沒說話,好久,他輕輕出聲:“愛是真的,有些根深蒂固的觀念,也是真的。就像我媽,其實她很在意我姐,但她覺得女人就是這樣活著,她不允許我姐超出她的生活方式,可她又希望我姐過得好。”
“就像我,你說我勸我姐不報警是為了不給自己惹麻煩,可能有這樣的因素,但我還是會覺得,相比報警后的流言蜚語,折騰,不報警,可能是更小的傷害。”
“你知道嗎,其實這種案件報警只是開始,”葉念文轉頭看他,“報警之后,她要一遍一遍做筆錄,去陳述她的經歷,她要一次一次回憶最痛苦的時刻,她要接受大家的審判和流言蜚語,還要接受敗訴的可能。”
“我不是怕找麻煩,我只是不理解,到底是為什么,要承受這么多,去追求一個勝訴的可能?”
秦南不說話,他看著他,清晨的風吹讓他手里的香煙星火忽明忽滅,而這時候,葉思北在病房里,慢慢睜開眼睛。
她轉頭看了一眼窗外,天有了幾分亮色,轉過頭來,她就看見黃桂芬趴在床頭。
黃桂芬半白的頭發印入她的眼簾,這讓她眼眶發酸,心里發顫。
她不敢驚醒她,因為她知道,一旦黃桂芬醒過來,或許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碾過她好不容易積累的勇氣。
她轉頭看了一眼還有半瓶的點滴,感覺了一下身體狀態。
她很虛弱,但是并不是徹底不能行走,她咬了咬牙,抬手關停了點滴,一把拔了手上的針頭,躡手躡腳打開被子,從旁邊拿了手機,從床上下床,穿過躺在凳子上的葉領,靠在墻邊的趙楚楚,勉力往外走去。
黎明有了光亮,秦南想了很久,緩慢出聲:“昨天我進房間的時候,屋子里亂糟糟的。”
“到處都酒瓶,空氣里是散不開的酒味,煙味。臥室里是藥盒,到處都是她吐的東西。”
“我都快認不出來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