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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阮被他掐的已經有了喘不上氣,卻是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宣離猝然一驚,立刻松手,蔣阮如今留著還有用,還要拿去與蕭韶做交易,萬萬不可現在就死了。乍一放開手,蔣阮立刻捂著脖子咳了起來。宣離卻又好似突然想到了蔣阮的身份,沒錯,她是錦英王府的王妃,是蕭韶的女人。這個女人固然聰明,可她從頭到尾都是在跟自己作對,她是個禍害!
“殿下恐怕誤會了。”蔣阮喘了許久氣,終于能開始說話,她還是有些難受,所以還有些干嘔,最后才到:“那份圣旨可是真的。”
“什么?”宣離皺眉道。
蔣阮微微一笑,她的臉色雖然因為宣離的動手顯得有些蒼白,卻還是口齒清晰道:“殿下,我說的是那份圣旨,我手中的那份圣旨,本就是真的。當初我帶那封圣旨出宮的時候,并非想要做誘餌,原本就是我打算將那封圣旨帶走而已。”蔣阮看著宣離有些怔住的表情,繼續道:“可殿下知道為何我要將那份圣旨帶走嗎?因為那封圣旨上是一封傳位詔書,可上面的名字卻不是十三殿下,宣沛。所以我要將那封圣旨帶走。”
“為什么會有兩份圣旨?”宣離冷冷道:“你在騙我。”
“我大可不必騙你,因為陛下在那之前也沒有抉擇下來啊,陛下那樣精明的人,就立下了兩份圣旨,打算將這兩份圣旨都交到一個忠心的親信手中,朝中局勢一夜間就可千變萬化,若是有什么萬一,只要銷毀其中一份,拿出另一份昭告天下即刻。八殿下,陛下是你的父皇,你們父子想來感情也是很深厚了,陛下是個什么性子,你不會不知道吧。”
宣離心中驚疑不定,他知道蔣阮每次總是喜歡胡亂騙人,可是皇帝的確是這樣的性子,皇帝生性多疑,做事情又善于留有余地。留兩份圣旨的做法,他的確做得出來。不過照蔣阮那樣說,那另外一份圣旨的名字……。
他看向蔣阮,語氣逼人道:“另一份傳位詔書,寫的是誰的名字?”
蔣阮盯著他的眼睛,笑了:“是你啊,殿下。”
她說的話輕飄飄的,卻好似重鐵一樣沉甸甸的砸在宣離心上。怎么會是他?怎么會是他?若是他,豈不是這些日子他都將自己的那份圣旨留了下來,平白給了宣沛搶占先機的機會?這都是蔣阮故意的!
“我可不是故意的。”蔣阮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繼續開口道:“柳太傅與十三殿下本就有師生情誼,對于這樣的讀書人,大約只有用情感來感化。柳太傅本就是十三殿下的人,自然會幫助十三殿下,我本想著將另一份圣旨帶回府去銷毀,就如你所想的,這兩份圣旨一出,天下必然大亂,唯有燒掉一份留下一份,燒的是帝王路,留的是皇家之路。可是我卻沒有想到,有人將我從半路上擄了去。我來到此地后,便也慢慢想明白了,也猜到了背后之人是你。既然陰差陽錯也能達到我的目的,何樂而不為,所以我便什么話都沒說。如今看著殿下你這幅模樣,我大約也就明白了,看來那份詔書已經出了,不是嗎?”
宣離看著面前女子笑盈盈的說著這一切,她絲毫不介意此刻的身份,甚至還如同好友一般的將自己的計劃不加掩飾的講給宣離聽。卻聽得宣離心中更是猶如堵了一團棉花。他咬了咬牙,暗道當初琦曼只說那圣旨千真萬確,便也沒有多想,誰知道會出這種事情。倒是蔣阮算的一手好算盤,竟是他自己做的孽?這算什么!
他的神情陡然陰鶩起來,和平日里溫潤如玉的模樣判若兩人,甚至因為扭曲而顯得有幾分丑陋。他惡狠狠道:“那又如何,圣旨現在還在我們手上,只要拿出來,宣沛就不是什么名正言順的儲君。這天下的江山是我的,從來都是我的!”
“殿下恐怕要失望了。”蔣阮憐憫的看著他,只是那憐憫這似乎還含著些看熱鬧一般的嘲諷:“已經沒有那份圣旨了。”
宣離心中一跳,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句道:“你說什么?”
蔣阮似乎有些困惑,偏著頭,那雙嫵媚的眼睛中似是含著一絲天真,她道:“難道南疆的公主沒有告訴你嗎,那份圣旨,已經被南疆圣女燒了啊。”她垂著眼瞼:“當初大約圣女以為是十三殿下的傳位詔書,總歸是要燒的,大約是想要博你一個歡心,便主動代勞了。可是……。”蔣阮微微一笑:“她燒的,是殿下你的傳位詔書啊。”
他燒的,是殿下你的傳位詔書啊。
蔣阮的話在耳邊忽遠又忽近,一瞬間宣離的整個腦海中都是反反復復的這一句話,他突然覺得胸口猛地被滯住,好似全身上下的血全部都凝固了。分明是春暖花開的春日,卻似數九寒天一樣的寒冷。他知道蔣阮不會拿這種事情說謊,蔣阮的笑容是發自真心的愉悅,那份圣旨,是真的不在了……。
他失魂落魄的松開蔣阮的手,轉身跌跌撞撞的往門口走,待方邁出門,突然覺得喉頭一甜,一口血噗的一下盡數噴在門前的青石板路上。而他卻像是全然沒有看見一半,繼續朝前走去。
蔣阮坐回原先的位置,腹中開始微微絞痛。宣離手中的力氣下得太大,到底還是讓她動了胎氣。方才強忍著與宣離做了這樣一場戲,那封圣旨自然寫的不是宣離的名字,而是將皇位過繼給蕭韶的圣旨,可是只有告訴宣離那是他的傳位詔書,宣離這樣自尊心極為強硬的人才會覺得有十萬分的打擊,跟重要的是,告訴他那份圣旨是南疆圣女燒的,宣離必然不會放過南疆圣女。蔣阮在被軟禁的這些日子大約也能看出來端倪,琦曼和丹真的關系并不算太好,當日丹真燒毀了圣旨,琦曼當時來不及晚會,可事后一定會得知消息,可琦曼甚至也沒有來找她,反而好似是沒事人一樣繼續相安無事。這是為了什么,或許琦曼也知道,若是真的出了什么問題,宣離一定會找丹真的麻煩。
南疆國一個前朝公主,一個當今圣女,關系本就微妙。況且以丹真的性子,未必就會承認這個造成南疆國亡國的公主。琦曼和丹真的性子又是不同,最善于潛伏隱忍,如此一來,或許連燒圣旨這件事情都是琦曼故意放行的。
南疆國和宣離的同盟必須破裂,若是能借宣離的手懲罰了丹真那是最好。只是……。蔣阮捂住自己的肚子,大滴大滴的汗水自額上滾了下來。她心中也有一絲害怕,前世今生,她是沛兒的母親,可沛兒不是她親生的。這是她第一次懷孕,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孩子。在宮中的時候,她曾親眼見過無數懷了孩子的嬪妃,最后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小產。這其中固然有別的心懷鬼胎之人加害的緣故,可是卻也說明孩子是十分脆弱的。
如今她腹痛如絞,一手捂著自己的肚子,幾乎要疼暈在地上,死死咬著牙,有些猶豫要不要去叫人,這樣一叫的話,她肚里有孩子的事情就瞞不住了,若是不叫,若是小產了,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正在這時,卻見啞婢匆匆忙忙走了進來,一進屋就反身將門掩上,她手里提著一個平日里送飯的食籃。然后將食籃的蓋子掀開,從里頭端出一個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