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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了電話,森表面上很冷靜,但內心異常恐懼,必須先平復好心情,才能回去。
身上的土,臉上的血都必須清理乾凈,不然媽媽看了會很擔心。
他脫去身上的外套,把鼻血擦掉,臉上的紅腫有點難掩飾,就說是在學校跟別人打一架就好,反正這種事之前也有過。
他快步走回家,看向自己的手,正在顫抖著,這是剛剛還在埋沒尸體的手,他不敢想像,他竟然埋了尸體,他握緊了手,咬牙切齒,這件事將會成為這孩子心中的一個陰影。
到了家,媽媽看到森臉上的紅腫果然擔心了起來,森胡亂糊弄過去,吃一些飯菜就回房了。
現在的他沒有心情吃飯,也沒有心情與媽媽談話,看到媽媽的臉就會回想起埋沒尸體的畫面,罪惡感一直跑出來,讓森有些受不了,他一個人獨處,才不會這么難受。
隔天,森一早就起床了,昨夜完全睡不著,一想到尸體就會感到噁心,也害怕著從今往后的生活。
今后每天晚上都要去那棟廢墟,不知道會被做什么,也不知道會做什么事,但總比他傷害媽媽與露娜,不如自己受到傷害就好。
他提心吊膽的上學,到了放學心情就開始害怕,與媽媽糊弄了幾句,說會晚點回家,就立刻前往那棟廢墟。
爸爸早已在廢墟等待著森,看到森立刻抓住他的手帶去地下室。
他沒有說話,面無表情,只花了幾秒鐘的時間,就把森的手迅速的綁在柱子上。
森還沒反應過來,他就發覺手無法動彈,不知道會被做什么的森感到恐懼。
「哈哈!你還真的來了,不枉費生了你!從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出氣包了!公司開除我,你們拋棄我不管,沒有公司愿意收留我,只因為我被騙過錢!害我沒錢沒食物吃,現在只能去街上乞討,我的命怎么苦啊!都是你們害的!森啊…在這里沒有人會發現,所以我可以盡情的做我想做的事,就算殺了你也不會被發現,不過我并不想這么做,我要讓你也嚐嚐我的痛苦才行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發瘋大笑著,他真的徹底瘋了,竟然把氣全出在一個孩子身上,這是何等的罪孽,但卻沒有人發現這個人的罪刑。
森直視著這個瘋子,就算害怕也已經沒有用,他要好好看著這個人的罪惡,把他的罪刑深深烙印下來,這樣不小心死了也能變成惡靈去殺了他。
那個人從旁邊拿出鞭子,不知道是哪來的,森還思考著這問題,他就立刻狠狠鞭打森的身體。
「呃啊啊啊啊啊啊!!!」
劇烈的疼痛讓森大叫出來,衣服上立刻浮現出血跡,能想像得出這鞭子鞭打出的傷會是多么深多么痛。
「哈哈哈哈!痛嗎?痛嗎?!這就是我所承受的痛啊!!」
他不斷揮舞著鞭子,一直鞭打在同個地方,讓傷口不斷變深不斷涌出鮮血。
「啊啊啊啊啊啊!!!」
森扭曲著身體,但不管怎樣掙扎都無法把繩子解開,疼痛感逐漸讓他無力,鮮血已流滿全身,已經沒力氣叫了出來,此時他腦中只想著:「衣服都弄臟了,要怎么不讓媽媽擔心呢…?」
那個人停下動作,抬起森的下巴,確認他是否還活著。
眼神空茫,無力的瞪向他,微弱的呼吸,森還活著,但如果再打下去就是必死無疑。
他解開繩子,對他說著。
「明天記得再來。」
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轉身離開了。
森跪坐在地上,全身無力,他費力的摸著肚子上的傷口,止血。
「啊啊…這是要怎么回家…」
他嘟囔了一句話,微弱的呼吸讓他不再說話,吃力的拿起手機,打一行訊息就關掉了手機,他決定要在這棟廢墟休息,現在的他沒辦法行走,只能等待傷口微微恢復再回去。
但明天又必須接受這種酷刑,他又不是囚犯,為何要遭受這種鞭打,根本是自討苦吃,但為了保護他們不受到傷害,他已經放棄了思考。
或許這就是他的使命,前世有可能是守護神,為了保護家人而存在這個世上的人,他這樣想著,無力的閉上眼睛深深的睡著了。
隔天,他的血已經乾掉,傷口也差不多開始結痂。
從小,森的免疫系統就比其他人來的好,傷口也能很快就恢復,這是他的一大優點也是缺點,不容易死,變成了他現在的致命詞。
他恨不得在昨晚就死去,就不用繼續那么痛苦,但他現在還不能死,有可能他死了,那個人就會轉移目標,傷害媽媽與露娜,所以現在他必須活著。
他唔著傷口,吃力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回家里。
趁現在媽媽上班,露娜上學,他回家換身衣服,清理傷口,再去學校上學,如果被媽媽發現他沒去學校,有可能會覺得他隱瞞了什么。
日復一日,森每晚都會去廢墟被那個人鞭打,似乎已經成為習慣,疼痛比以往來得輕,傷口也比之前恢復的快,但這份痛苦難受的心情始終沒有變好。
那個人鞭打著森,表情比以往更加冰冷。
每天都打幾分鐘就停止,生怕把森給打死了,他可不想馬上把他打死,這樣就沒有替代品讓他出氣,不得已他就會傷害那兩人,但他知道森不會讓他得逞,所以他才不斷的跑來讓他鞭打。
森不像以往一直大叫,現在被打習慣的他,只悶哼幾聲,幾乎是感覺不到痛楚,不對,他是忍耐著那痛楚不叫出來,他必須忍耐,過了那道坎就沒事了,他一直這樣想著,真是讓人心寒的孩子。
過了幾個月,森的身上都是被鞭打過的傷痕,有恢復好的,也有正在結痂的,有些還滲著血。
但這痛楚已經讓森不太在意了,他幾乎是把這件事當成每天必備的事情。
為了不讓家人發現,他每天綁著繃帶,不讓血沾到衣服,也記得多帶一件衣服,生怕血沾上時可以換。
該說幸好那個人不打森的臉嗎?
這樣媽媽也不會發現他身上有傷,除了臉其他地方都能隱藏,所以森有點慶幸他不打自己的臉,但這種事都在慶幸的他,讓他覺得自己真的非常無能,非常的不甘心。
這天,他察覺到媽媽的不對勁,精神狀態明顯的非常差,他擔憂的說著。
「媽媽,你怎么了?」
「媽媽沒事,只是在工作上遇到點困難而已,沒多大的事,你不用擔心。」
她苦笑了下,含糊帶過,但在森看來,根本不是沒事,但竟然媽媽都這樣回答,他也不好多問。
放學,他一樣到了廢墟。
但今天,他聽到了一些聲響,以往都是安安靜靜的,并沒有這種談話聲。
他悄悄的走向地下室,躲在樓梯后,探頭一看,發現那個人以及長的一模一樣的另一個人正在談話?
「別現在擺出這種哥哥架勢,你回去吧!」
「吳雨,我不能再任由你這樣打孩子,這里是我的監控范圍,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看得到,如果你不去自首,就別逼我帶你去警局!」
這棟廢墟是吳冽的土地,已經很久沒有來這棟別墅看看。
就在今天,吳冽想說把這棟廢墟重新蓋過,他打開監視器,抱著無意的心情看看有沒有人入侵,結果卻發現,吳雨每天都鞭打著他的兒子。
他無法接受吳雨的罪刑,正義感讓他衝動的跑來這棟廢墟,沒有帶任何護衛,獨自一人前來。
「哈哈!說笑嗎?在這之前…」
吳雨拿出隱藏在袖子里的暗器,手微微抖動,利器就從袖子里滑出,拿穩了利器,迅速刺向吳冽的胸口。
「你就會被我殺死。」
他說出了沒說完的話,微微一笑,那是滿足的表情,拔出利器,正滴落著血。
「吳雨!你…!」
吳冽唔著傷口,并沒有倒下,但疼痛使他有些無力,傷口不斷涌出血,無法止血,在這樣下去,吳冽會死于失血過多。
森看到這畫面,不小心動了一下,這動靜被吳雨聽到,他轉頭一看,發現森的身影。
他正打算開口,卻聽到了一聲巨響。
『砰!』
是槍聲。
他倒下了,身體不斷抽蓄,頭上不斷涌出血,過了幾秒,他不動了,毫無聲息,他已死亡。
吳冽早在他轉頭瞬間,拿出腰間的槍,射向了他的腦袋,如果要死,就一起死。
他跪坐在地上,看向了森。
「孩子,我是你叔叔,你爸爸的…哥哥。」
他費力的說著話,已經沒有時間,他必須交代森一件事。
「孩子,你過來。」
森并不害怕這個人,因為他知道,這個人沒有惡意。
在吳雨死亡的那瞬間,他竟松了口氣,但不管怎樣那個人都是他的爸爸,他卻并不在意這件事,因為他在心中早已沒有了爸爸。
森走上前去,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吳冽從口袋拿出一張照片,那是雪的照片,背后有雪的住址。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森。」
「森,你聽好,這是我女兒,她一人獨自住在這個地方,我已經要死了,沒辦法彌補以前的過錯,就由你代替我保護她,拜託你了…」
他遞給森那張照片,顫抖的手已經無力,卻還是費力的拿著那張照片。
森接下照片,他瞬間放下了手,似乎就像是要沒氣一樣,但他卻還留有一口氣。
「我知道了。」
森想都不想就答應了他,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這個要求他必須答應,如果守護是他的使命,那他就必須做到。
「謝謝…等以后她問出我的事…記得幫我傳達…我愛她…一直以來…都愛著…對不起…雪…」
他臉頰滑落了一滴淚,閉上眼睛,露出了微笑,跪坐著,低著頭,沒有呼吸,他已死亡。
森靜靜的看著那張照片,白發與白色瞳孔,都在深深吸引著他。
他站起身,把照片收起來,走上樓,慢悠悠的走回家,沒有任何想法,只想趕快回家。
到家,踏進門,聽到了響亮的哭聲與濃濃的血腥味,他察覺,一定是發生了什么事。
他衝向聲音的地方,發現露娜正站著痛哭,而眼前的畫面,卻是媽媽割腕自殺了。
廁所浴缸,放滿了水,媽媽躺在里面,水果刀在地上,手腕不停流著血,媽媽沒了呼吸,已死亡。
「媽…媽…?」
森跪坐在地上,喊了一聲媽媽,也許這一聲能喚醒她,但她卻完全沒有任何動靜。
這是為什么?
這么努力守護是為了什么?
媽媽為什么自殺?
早上的不對勁就是因為現在嗎?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森使勁捶打著地板,嘶聲裂肺的大叫著,痛哭著,腦中不斷想著那些事。
這是我的錯嗎?
因為我所以媽媽自殺了?
我沒有守護好媽媽,這是為什么?
我的努力是為了什么?
到底是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他不斷的不斷的想著這些,手都捶到出血,眼淚都快流乾。
一旁的露娜也被嚇的不輕,只能站著,什么都不能做,現在能做的只有平復心情。
過了許久,他站起身,抹去眼淚,走向媽媽的房里,看到桌上有一封信,拿起打開,上面寫著:「對不起,森,露娜,媽媽很愛你們,但是我已經沒辦法再活下去了,我身患了絕癥,沒辦法治療,只能吃藥緩解病情,但是我發現這樣沒效果,只會吞噬掉我的精神,我漸漸開始看到幻覺,還會做惡夢,我夢到森,我的兒子被那個惡魔鞭打著,我希望只是夢,但是我發現,這是事實,這是真實,我知道你每天晚上都會跑出去,不知道去哪里,但是回來總是會有一股血腥味,一開始我只想著是錯覺,但是日復一日,才發覺這是現實,森正在承受著痛苦,但是我卻無能為力,我只能以死謝罪,如果這樣他能停止,我愿意。」
森看著那封信,眼淚不停的滴落下來。
「之后我就帶著露娜來找你了,故事結束。」
他笑著,完全不在意過去的事情,也許已經釋懷了,又或許埋藏在心底不想透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