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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拉拉躺在一座大橋的步行板上渾身泛力,原本穿在身上了大衣早被扔到了橋頭,此時躺在橋上一動不動了。
這也是第幾座橋了,巴拉拉心中也記不清了,反正從晚上吃過晚飯之后,便連夜上了線路,開始安裝護輪軌起來了。
嗯,開始的時候,還幾乎將護軌大半的扣件都扣上。
“不行,這樣哪行呢,這樣絕對不行,算了,一根鋼軌就安裝四個扣件,接頭上就上兩顆螺栓得了?!?
后來扣件也只有兩顆螺栓了,只不過用扳手上兩下,便將鋼軌放上了。
“這樣能行嗎,一旦瘋子從這里過,如果鋼軌跳起來怎么辦。”
“你管那么多干嘛。先把現(xiàn)在的任務(wù)完成再說。”
嗯,在開始的時候,還專門安排人在后面上扣件螺栓,到了后來就只安排人在前面撬鋼軌落槽了。
然后只有一個人后面放置扣件,一個人上接頭夾板,不過穿上四顆螺栓,便向前進發(fā)了。要求上兩顆螺栓因為覺得不安全被主動放棄了。
嗯,最痛苦的是安裝橋頭的護軌的時候,這些護軌都按照要求做成了彎曲的形狀,前面還要安裝梭頭,而梭頭不能伸出枕木邊緣五十毫米的要求,這類的工作也都幾乎省略了。
不但是巴拉拉有些擔(dān)心,就是老玩童也覺得,那梭頭如果被火車上什么拖拉的東西給掛上,一旦勾起,恐怕發(fā)生的災(zāi)難將是空前的了,到時候雖然自己只是一個打工者,不過一旦發(fā)生意外的話,恐怕想跑也跑不掉了吧。
所以在干梭頭的工作之時,巴拉拉還是力求將那里干到位了。
不過到后來,當(dāng)所有人都覺得最好不裝這個的時候,巴拉拉也就不再堅持了。
“行了,還有那么多活呢,還是趕快干其他的活。這個抽時間再整,不然到時明天晚上還干不完,再熬一夜,豈不是要命了。”
撬軌撬到手發(fā)軟,安裝接頭夾板安的頭發(fā)蒙,翻軌翻的渾身疼。不過后來似乎那些鋼軌都聽話了,翻動鋼軌的時候只用兩個人,讓鋼軌落槽時都熟練到了到家了,開始的時候還讓人打著手電,后來所有的手電全都扔下了,所有人都成了夜貓子,眼睛發(fā)光,竟能借助星光便能看到鋼軌和扣件螺栓在哪里,能少的手續(xù)都盡量省了。可是就是這樣,在干到凌晨五點多鐘的時候,也不過只干了幾座不大的小橋而已。
“真是不行了?!?
第一個躺下的是跑得快,接著便是灰土豆,不過這家伙只是坐在護欄邊抽煙,并不和巴拉拉他們搭話,保準清則和巴拉拉他們一樣,倒在步行板上,也一動不動了。嗯,至于老玩童和老倔頭,此時則到前面看這座橋還有多少的量了,老倔頭只是在一旁嚷嚷,嘴里說著一些不著調(diào)的話,可是從來沒有拿過一下撬棍,哪怕是安裝一顆螺栓。就是老玩童也只是跟在屁股后面上上扣件,不時的坐在鋼軌上休息。
在這些人當(dāng)中,老玩童的年紀是最大的了,不過十年的時間便要退休了,老倔頭年輕一點,不過對于巴拉拉他們來說,也是叔伯輩的。
“他娘的,我的腰又疼了。”
跑得快躺在那里,不停地大口喘氣,而巴拉拉渾身冒著熱汗,頭發(fā)卷成了一團。保準清則一動不動,根本不和巴拉拉兩個人說話。
“這就算是再干一個晚上也干不完,這些混蛋,就不能早點通知,拆的時候電話將人催死,恨不得讓你一天就拆完,現(xiàn)在裝又來催命。這活怎么干的?!?
他們干活的時候有沒有計劃,有沒有方案。有沒有事前想到什么,能不能提前安排點。
“就是,瘋子來就來嗎,難道他來了就不能干活了,這護軌沒裝就影響他了。真是的?!?
“你們兩個別說話行不行,就讓我瞇上十分鐘,十分鐘就好。”
在一旁的保準清終于疲倦的開口,然后將雙眼閉上了。
巴拉拉將頭枕在手上,也不吭聲了,至于跑得快更是讓雙眼一閉,徑直打起盹來了。巴拉拉聞著灰土豆抽煙散出的淡淡的煙味,看著天空,整個的天空竟繁星滿目。
巴拉拉不由地想起了林琴。
現(xiàn)在這種的狼狽有狀況,不要說是看到林雅會如何,就是想起她來,都會覺得是不可思議。自己如此的狀態(tài)如果被林琴看到,不知道她會怎么想。
一定是狼狽之極了吧。
只怕現(xiàn)在真是碰到了林雅,以現(xiàn)在的情形,就算是看一眼林雅的心思估計都沒有了吧。
人生如夢,此時在這星空之下,不知又能做什么夢呢。
巴拉拉不由地自嘲一笑。
“這樣干的話,到了年底我回去絕不來了?!?
跑得快不過瞇了下眼,此時也看著星空突兀的說道了。仿佛在這個時候,他已下定決心了。
不過這話巴拉拉已聽跑得快說的多了,在砸洋鎬將腰椎間盤砸出時,在累的罵娘時,跑得快總是這樣的抱怨,仿佛是和誰賭氣一般。可是現(xiàn)在已來來去去走了好幾波人了。這家伙還是和巴拉拉一樣,照樣留在這里,照樣累的和死狗一般。
對此,巴拉拉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了。這家伙也舍不得這份工錢的,畢竟這里可是比下面掙的多了許多的。
在這里也許你可以勉強算是個中產(chǎn)階級。
“嗯,這種的情況應(yīng)該不是天天有的吧,你小子不是有駕照嗎,干嘛不找找領(lǐng)導(dǎo),弄個車開開,哪里會這么累。”
嗯,不管多累,現(xiàn)在司機可是躺在車里睡大覺呢。
在班組里干活,如果說哪個工種最好,在巴拉拉看來,就是當(dāng)個汽車司機了,一天只要將人送到工地上,便幾乎再沒有任何事情,那位叫莫索里的家伙,不是一天追著那幾位牧羊姑娘到處亂跑嗎,看上去日子過的真是安逸。
跑得快既然有駕照,自然可以考慮這些了。
“你以為是誰想當(dāng)司機就當(dāng)司機了?!?
跑得快冷嘲一句,這才看著星空了。
“這些年了,除了小時候好好看著星星,這些年還沒好好看過。”
跑得快突然有十分奇怪的口吻說道,仿佛這些年,他從來都沒有看過星星一般,此時才有了閑情逸致。
這家伙難道還沒有累死?
“噢,這有什么看頭,不管你在哪里,只要抬頭,總能看到星星。”
巴拉拉不過看了星空一眼,這才有些冷淡的回答。
只要不是在漆黑的夜里,只要在晚上,你想看星星,什么時候能看不到呢。
“是啊?!?
巴拉拉突然不說話了,說起來巴拉拉不過上眼皮和下眼皮接觸了一下,便再也無法睜開。
“別再說話,我也就瞇十分鐘。”
在這時,灰土豆早將頭放在了膝蓋上,一點的聲音都發(fā)不出了。
嗯,巴拉拉這時還有想,那些撬棍和扳手是不是拿下道了,如果火車來的時候會不會被碰刮上。自己的頭會不會離鋼軌太近,火車來了給卷進去。
巴拉拉有心爬起來去看看,不過似乎身體都不聽自己的了。
就十分鐘,就十分鐘,十分鐘一到馬上醒來。
巴拉拉在心中默默的念叨,只是這意識似乎也很快地就淡了下去。
“管他的,這些事情原本就不是你操心的,你不過只是一個打工者?!?
嗯,巴拉拉突然覺得自己一下便放松了,隨即便進入深沉的睡夢當(dāng)中。
“無夢的星空在天空中炫耀,有夢的人兒在大地上難眠?!?
“……”
巴拉拉心中突然冒出一句。巴拉拉想著要將這些話記下來,可是就是動彈不了。
自己仿佛被夢魘住了一般。
這讓巴拉拉突然有種的恐懼了。不會就我這樣的死去了吧。
巴拉拉掙扎的要爬起,想要掙扎的大喊,可是就是不行,這時突然覺得自己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腳,這一下巴拉拉直接跳了起來了。
“怎么了?!?
“別在這里睡了,多大的風(fēng)呀,難道都不怕感冒了,全都起來,快點,將工具拿著,都到車上睡上,快點,全都起來了?!?
這時巴拉拉才聽到了老玩童大聲叫嚷,巴拉拉掙扎的爬起來,此時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就是站立起來,也開始搖晃不停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真的起風(fēng)了,渾身竟刺骨的寒冷。
“跑得快,趕快起來了,不要睡了,起風(fēng)了,當(dāng)心著涼了,保準清,灰土豆,還有你們幾個。都不要躺著。”
巴拉拉一個人一腳,將這些家伙都踹醒,這才不看這些家伙,自己獨自往回走,不過走了幾步便又想躺下,這可是又累虛脫了,又累的如同一只死狗一般了。
巴拉拉自嘲一笑。
好在中巴車離的并不遙遠,不過走了幾百米,巴拉拉便將大衣拿上,然后穿在身上,此時覺得鼻子有些發(fā)酸的感覺。
這是感冒的前兆?
巴拉拉不由地將衣服裹緊,這才下了路基,然后一頭但扎進了車里,找了個座位倒頭便睡。
那些家伙們也一個個的爬了進來,都躺在車上了。這個時候哪怕有人過來將他們賣掉了,估計也沒有一個家伙會醒來。
好在這里是無人區(qū),這里也沒有人販子。
一夜無夢。
直到太陽照到了這些家伙的屁股上,或者正確的說法,太陽將車都曬熱了,而且在橋上還傳來了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穆曧憽?
嗯,只是這些對于巴拉拉來說,還是在夢中一般。
不過當(dāng)老倔頭吸著讓人刺鼻的劣質(zhì)的香煙時,巴拉拉這才醒了過來。
“這是在哪兒?!?
巴拉拉先是一愣,似乎剛才還在線路上干活呢。
“你們終于醒了,剛才酷吏可是打了好幾次的電話來了??墒菦]人接。”
這時老玩童也睜開眼睛了。
“有什么接頭,都干成這樣了,難道還不行嗎。好了,我們都下去,莫索里你回去將飯帶過來了。大家伙都下去活動活動,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干完了?!?
巴拉拉站了起來,這里才發(fā)現(xiàn)渾身的疼痛一點也沒消失,反而更加嚴重了的樣子的。
“好了,起來了?!?
在老倔頭和老玩童的催促下,所有人都起來了,當(dāng)大家搖搖晃晃從車上下來時,巴拉拉心中連累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眼前的情景卻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
就在他們不過剛剛爬上橋上沒有多久,便看到一輛接一輛的汽車從遠處浩浩蕩蕩的開來,在巴拉拉目光能夠看到的橋梁之上,很快地便出現(xiàn)了大量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這是怎么了,下面車間的人來幫忙了?”
“這是真的?!?
“哎,莫索里,你先別走,他們都來了,我們回去吃了飯再來?!?
這一下,不但是老玩童大聲的喊了起來,就是坐在路肩上不動的巴拉拉他們也全都站立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