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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隨一聽反到愣了一下,他對這位郡府大人諸多推搪,本是小看他是天王孌童之意,想故意激怒于他,沒承想這慕容沖還是個有城府的人,沒有生氣,倒叫他心有愧意。
段隨沒說什么,默默地退了下去,門下跪著的的蒙主簿一看段隨出來,連忙跪前幾步,拉著段隨大袍的下擺問:“段大人,郡府大人怎么樣?他到底知道些什么?還是在生氣么?我該怎么辦?”
高蓋冷冷地看著蒙主簿,他最瞧不上就是這類人,昧了良心骨頭還又輕又軟,還想逃脫,他將下擺用力抽出來,冷笑道:“方才沒有生氣,只不知道下一刻會不會生氣?”
“郡府大人怎么說?”
“郡府大人問我要如何處置你,我告訴郡府大人說:你原來是王猛王大人府里的一條狗!”
“你說我是王猛王大人的一條狗,那郡府大人是什么態(tài)度!”
蒙主簿不但沒生氣,反而似抓住了一絲希望,昂著頭看段隨。
段隨將長袍一抽,甩手而走。
蒙主簿抓抓頭,坐倒在地,不過想想就笑了,看見一名老仆領(lǐng)著門房卜一忠匆匆走進(jìn)來,卜一忠經(jīng)過蒙主簿,注意看了他一眼,就跟著老仆進(jìn)了去。
門房卜一忠進(jìn)到堂室,慕容沖正斜倚在座榻上,卜一忠向他行了禮,慕容沖漫不經(jīng)心玩著自己的手指,良久才道:“卜一忠,方才在門外聽你說起本府到軍營之事,本府只帶了一個仆從,輕車簡裝悄悄去的,離開之前也申令劉稱,不得把此事張揚(yáng)出去,軍營里絕大多數(shù)人都不知道我去了那里,你是如何得知的?”
卜一忠恭著身子,面上誠惶誠恐,道:“小的失禮了,小的與守備軍營的副將是老相識,與他喝酒聊天時,他一不小心說了出來,極力夸大人的箭術(shù)極精準(zhǔn),世間少有,小的對郡府大人的敬仰之心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今日得見大人,真如暗黑之夜得見月明……”
“卜一忠!”慕容沖及時打斷他的話,好話人人愛聽,但這卜一叫說的好話叫人起了一身的肉皮疙瘩,太過了就有諂媚之嫌,此類人可做耳目,可以大用,卻做不得心腹,不可重用,他繼續(xù)問:“一忠在平陽郡識得的人不少罷?連守備軍營副將都是你的老相識”
“那是自然,小的在平陽郡長大,上至郡府大人,當(dāng)然,是舊日的郡府大人,還有平陽十二個縣丞,下至街市里的混混、乞兒,從上到下,從天到地,小的沒有不知道的,大人有什么要問的,盡管問小的!”
長盛看卜一忠像是說大話買江湖的,不由地“嗤——”笑出聲來。
卜一忠卻抬頭一本正經(jīng)地說:“叫大人你笑話了,但我卜一忠是不打誑語的,比方說方才還跪在門邊上的那個蒙主簿,小人就知道他的來龍去脈!”
“喔,你說說看!蒙主簿是什么來歷?”
卜一忠聽慕容沖這般問起,頓時來勁了:“郡府大人,這蒙主簿是不是說他是王丞相府里的人,他就吹罷,他的父親確是王丞相府里的門房,因借守門之際收取上門求見官史的錢銀,被王丞相發(fā)現(xiàn),便開除了去,他父親苦苦哀求,王丞相才作罷,但想此人是用不得了,便把他父子二人弄到平陽郡來,起先是他父親在府衙里也是做門房的,他父親會吹牛,就說自己是王丞相府里小史,原先郡府大人想討好王丞相,就一步步提拔了他,這樣他兒子也做了主簿,跟他父親一樣,是個貪心鬼,他管糧賦,小的看他是貪了不少了!咱平陽郡是大郡富庶之地……”
慕容沖點(diǎn)點(diǎn)頭,又問:“那段隨又是個什么人?”
“要說這段隨呀,倒真的跟王丞相有些關(guān)系,段隨的父親與王丞相原是學(xué)誼,王丞相后來跟了天王陛下,向天王推薦了段隨的父親,但段隨的父親無意做官,就推說身子骨不好,叫段隨出來做,原先段大人還在朝廷上做事,不知道為何做著做著就做到了平陽郡來了,估計(jì)是得罪了王丞相。不過小的看那段隨確是個極有脾氣的人……不過呢,也挺有才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