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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腳僧跪在櫻花大教堂前面的廣場時,立刻引起了成千上萬人的睥睨。前一刻還在大口吃肉喝酒的他,這一刻卻以極為虔誠的姿態匍匐在圣祖神像前。前后的反差,讓過往的人們不由得對他產生了極大興趣。
似乎沒有人像花散里一樣發現行腳僧同時出現在多個位置。畢竟在圣都范圍內,即便是把各方勢力首領加起來,修為與花散里齊肩的人屈指可數。天門戰役的圣人大作戰中,花散里是唯一一位修為在第八境的半圣,但她并沒有在戰斗中受重傷,足見其戰力之強。
“同一時刻出現在櫻花大教堂的五個地方,究竟是想做什么?”不知不覺間,花散里的雙頰滲出細密的汗珠,心中忐忑不安。
負責櫻花大教堂日常事務的主教程顯在接到花散里的命令后,走到行腳僧跪拜的地方,未等程顯開口,行腳僧就面朝大地,悶聲說道:“貧僧半日閑,來自華胥國洛浦園,此次前來圣都弘揚洛神教道法,還望主教大人包容。”
程顯不屑一顧地搖搖頭道:“百年前的協約中提到,洛神教不能在公開場合弘揚道法,否則一律驅除。而且,這里是圣都,不是華胥國!”
行腳僧見程顯義正言辭,露出詭異的笑容,說:“協約還提到洛神教徒不允許參與任何戰事,那兩年前人族聯盟為何面向洛浦園眾弟子招兵?那么,請問主教大人,協約是否繼續生效?”樹如網址:Нёǐуапge.сОМ關看嘴心章節
程顯神色驟變,手持教典佇立原地,道:“這……這……兩年前魔族入侵,屬于特殊時期,需要特殊對待。洛浦園在華胥國的庇護之下方能創立教派,當然有義務參與到征戰魔族的戰爭中。而中部戰區的指揮官們,也沒有明確說明洛神教是否能在公開場合傳教,既是如此,當年華胥國朝廷與洛神教簽署的制裁協約依舊生效。”
行腳僧瞄了一眼放在身側的酒壺,然后抬頭望向教堂頂部的圣祖石像,道:“主教大人強詞奪理,與圣祖教寬宏仁愛的教義相違背啊!”
語罷,場間三教信徒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若說仁愛方面,三教之中圣祖教做得最好,無論對誰都是一視同仁,即便是千古罪人,也愿意為他們洗禮。按理說主教大人反對行腳僧在圣都傳教,確實與教義相悖,畢竟歷史上在圣都弘揚道法的分支教派不勝枚舉。圣域子民主要信仰圣祖,但也有少部分人信仰東君或者山鬼,月神信徒也有一些,只要不背棄自己的信仰即可。
花散里命令呈現將這位行腳僧驅逐出廣場,自然有她的用意,一方面是為了試探行腳僧的真實意圖,另一方面是想確認他所要做的事對圣都子民是好是壞。如果他的目的真如他所說只是傳教,倒也沒什么大礙,而且可以增進子民之間的凝聚力。信仰的力量即在于此。而如果他另有所圖,那提早防范無疑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程顯被夾在矛盾中間,既不能答應行腳僧讓他在櫻花大教堂面前傳教,又不能違背圣祖教的教義,陷入左右為難的境地。為了完成中部戰區總指揮花散里交代的任務,程顯又找了個借口,說:“這兩天教堂前的廣場會舉辦大型的誦經活動,顯然不適合傳教,還請洛神教友人另尋他處,或者改日再來。”
說話期間,行腳僧半日閑的四個分身已經潛入櫻花大教堂的四大展廳,但花散里并未感知到他有何動作。
半日閑憨態可掬地看著程顯,不慌不忙地說道:“主教大人您這是在趕人吶,洛神教是圣祖教的分支,理應受到同等待遇,難不成主教大人想要剝奪貧僧祭拜圣祖的權利嗎?這種事情,即便是教宗陛下也難辦吧?更何況現在教宗一位懸空,圣祖教群龍無首,圣域覆滅才幾年,就這般沒規矩了?”
程顯大怒,指著他吼道:“你、你——休要無理取鬧,教堂是神圣的地方,容不得你們異教徒在這里撒野!”
許是因為無法感知出半日閑的真實修為,程顯說話時全無底氣,原本咄咄逼人的一句話,到他嘴里卻像是在求饒。這也難怪程顯會有如此反應,換作任何一位甘愿為圣祖奉獻靈魂的信徒,在行腳僧的強大氣場下也會感到畏懼。這種畏懼,源自內心深處,是一種不容抑制的微妙情緒。
半日閑雖尊稱程顯為“主教大人”,但絲毫沒有顯露出尊敬之情,反倒以一種前輩的姿態訓斥程顯,令圍觀眾人氣氛得咬牙切齒。周遭的街坊鄰居都極為尊重程顯,而且主教和祭司在圣域是光鮮榮耀的職業。
擁護程顯的人們紛紛指責行腳僧,憤慨道:“教宗陛下從未承認洛神教是圣祖教的分支,你們洛神信徒借用《太古圣祖訣》修煉天地妙法,卻另創教派,這本身就違背了圣祖教最根本的教義,毫無疑問應當視為異教。”
“對,就是異教!”
“驅逐異教徒!”
“……”
遠道而來的半日閑完全不理會眾人的指責,悠閑地拿起地上的酒壺,往嘴里灌了兩大口,把叫花雞吃得連渣都不剩,然后打了個酒嗝,伸著懶腰站起身來,從懷里拿出洛神教教典,“啪嗒啪嗒”翻了幾頁,對程顯說道:“主教大人請看仔細了,洛神教的確與圣祖教有諸多相似之處,但修煉體系比圣祖教更為完善。就像當初月神教一樣,總不能因為月神的修煉方法優于東君,就把月神教斥為異教吧?而事實上,東君教也沒有這么做。”
程顯將行腳僧的一番話當作無稽之談,面紅耳赤的說:“請洛神教友人不要忘了,洛神是異大陸的神靈,與天啟大陸并與瓜葛。至于洛神教是不是圣祖教的分支,恐怕只有圣祖才能給出明確答復。人界與神界不互通,這個問題自然成了無解的問題。”
盡管程顯盡力壓制心中的怒火,但雙方已經很難再溝通下去。行腳僧再無他言,朝程顯鞠了一躬,便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