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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嘶如風聲，如肉身碎裂，如時光消逝，如生命消亡！

趙吉仿佛聽到了圣祖的呼喚，她的聲音是如此親切，如同幼時睡前娘親哼唱的兒歌。

“天兒天兒，快快睡……天亮之后，雪花飛……”

故鄉霧都的生活，是趙吉此生最難忘的經歷。那兒幾乎常年下雪，每天早晨醒來，都能見到飄揚的雪花。幼時膽子小，生怕被雪地里的雪怪叼走，總是躲在他姐姐身后，緊緊拉著她的手。

下一刻，趙吉終于確認，這“嘶嘶”的聲音是風聲。

一股勁風刮過，他感覺身體輕飄飄如柳絮。而且，腹部燒焦的皮膚上除了灼痛感之外，隱約能感受到一絲溫暖。

這種溫暖的觸覺，只有女性才有，軟綿而溫長。

他閉著眼睛，很難憑觸覺知曉此人是誰，但他已經大致猜到是她。

幾乎是在電光火石之間，那道劍意已經觸及他的眉心，但只深入不到一根頭發絲的距離。數息之前他運轉充足的魂元在此處防御，因此那道劍意只在眉心留下一條微不足道的血線。不知過了多久，許是一息，許是十息，額頭上滲出一血水。

又不知過了多久，那種如柳絮飄飛的感覺終于消失，他被重重地擱在地上。直到此時，他才艱難地睜開雙眼。

天亮了。

她很美。

一溫暖的血落在他的眉心。

“噠”的一聲，非常輕，比羽毛落在地上還輕，但他聽得很清楚。這種溫暖的觸覺深深地刻在他的腦海里，久久未能散去。

又一。

接連的數。

“答……答……”

他的額頭逐漸被濕暖的鮮血染紅，順著他的面頰流下，然后滲入濕潤的草地里。

“你還好嗎？”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恐懼與不安充斥其中。

“我們都還活著?！彼穆曇籼撊踔翗O，似乎下一刻就會消失。

說罷，她頹然倒在他的身上，白皙的面龐與他古銅色的面頰觸碰在一起，昏死過去。她面帶欣慰的微笑，口中吐著鮮血，背部有一道駭人的劍痕，足足有三寸寬，森然白骨清晰可見。

她瘦弱的雙手搭在他身上，像是找到了最好的擁抱。在死之前，她需要一種溫暖，這種溫暖來自他跳動的心臟——你還活著，真好——來自他沸騰的熱血。

烏黑的長發散落一地，地上的血泊將其浸濕，如同綻放的死亡之花。他嗅著秀發的清香，心卻如針扎般的痛！

趙吉的嘴唇顫抖著，心中生出無限悲涼之意，竟有一種想哭的感覺。但他沒有哭出來，同樣虛弱至極的他，嘶聲力竭地喊著：

“西綾——西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