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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雨墨抿著泛白的嘴唇,面龐亦是慘白,見不到半點血色。她向來自詡為宮城千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年方十四,就已經是致虛巔峰境,面對橫川三號的強勢攻擊,卻有些絕望。
她想起了離開宮城前父親留給自己的三樣法寶,并叮囑她不到非常時刻不可祭出。墨吉聯組在北斗七星陣的壓制之下毫無反抗之力,那么現在算是非常時刻嗎?不知為何,她的思維就變得異常緩慢,她想結印布陣,卻發現手指還在顫抖。
地面上傳出“翠翠”響聲,有人在落葉上奔走。如同蜻蜓點水,腳尖觸及之處,傳出一陣鈴鈴聲,像水波一樣向外擴散。她聽著這個聲音,花了很長時間才明白過來,正是這些聲音讓自己精神恍惚。
她淺笑兩聲,似乎明白了什么,袖間握著的那件法寶緩緩收了回去。夜色里,一道金色的亮光在飛舞的落葉間穿行。
那是白露劍的顏色。白露劍通體如清晨白露般透明,有形無色,注入金屬性魂元之后才顯現出金黃色。
“天樞、玉衡。”
四個簡短的音符從少女的紅唇迸出。聲音很小,只有她自己能聽到。她手持白露劍,在飛舞的落葉間飄忽不定,目光異常堅定。
劍刃落在天樞星位武士的刀上,錚的一聲,無數道劍意與刀意相互交纏,落葉在瞬間化為齏粉。場間驟然生出一股勁風,少女的長發飛揚,秀氣之間兼有霸氣。擺渡壹下:嘿||言||格即可免費無彈窗觀看
天樞星位武士的衣袖被劍意斬為細末,周身出現無數道血線,細小的血珠從中滲出,使得手臂如同被浸泡在血水之中。
他的面容極度詭異,眼神極度驚恐,似乎在說,這不可能!北斗七星陣從不曾被破開!然而還未等他明白過來,已經轟然倒地,被自身血液浸泡,儼然成了血人。
見到此情此景,橫川卿宇的面色亦是慘白,唇間迸出爆喝聲,似乎連寂靜的夜色都被震碎!
“是你逼我動真格的!”
凝在他眉毛上的冰霜隨著那一聲爆喝震落。此時此刻,他再難抑制心中的殺戮之氣。
趙凌子手持白露劍向上一抖,散去天樞星位的刀意,凜然說道:“演武試奪取卷軸貴在和氣,不可故意傷人,而我方公孫涼卻被你重傷將死,我傷你方一員,有何不可?”
橫川卿宇舔去唇角的血,陰測測地笑道:“你確定只是傷了他?”
話音甫落,他手中的武士刀落下。前一個瞬間還躺在地上痛苦扭動的那位武士,已然身首分離。
“教習們會認為人是你殺的,既是如此,休怪我刀下無情”。
趙凌子沒有理會他,利用幻術暗中向眾人傳達作戰策略。
“玉奴破天璇星位、文雨墨破搖光星位、季開破天璣星位、韓斯破開陽星位、唐琴屋破天權星位。稍后我攻向玉衡星位,你們就一同動手。”
橫川卿宇從巖石上一躍而起,一刀劈下。身旁的五位武士亦是躍至空中,五道劍光一同落下。其中蘊含著龐大數量的水屬性星元,使得武士刀的攻擊力得到極大的加持。
——東君信徒認為靈魂由星元組成,是東君的恩賜,生靈消亡后星元散于宇宙,成為星光。圣祖信徒則認為魂元是圣祖摶泥造人時賦予的,靈魂由魂元組成,生靈消亡后分散于天地。
寒冷刺骨的風代表著北斗七星陣的殺意與決心,橫川卿宇身側那棵十幾人合抱粗細的參天大樹,竟在凜冽刀意的侵襲下轟然倒塌!
不過,這些都在趙凌子的掌握之中。飄舞的金色葉片,由金魂元組成,能夠起到干擾神識的效果,使敵方速度、思維、反應等變慢。直到此時,橫川卿宇才意識到那對琥珀色眼睛的厲害之處。
“大家做好防御!”緊要關頭,趙凌子喊道。
她已經做好了必殺的覺悟,眼看著第三層陣元也要被攻破,她十指交錯變換印式,指尖有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旋繞。
“金陣,光芒萬丈!”
萬丈光芒照亮夜空,照亮一里范圍內的所有事物。如此狂暴的魂元輸出,遠遠超過了同齡人的身體承受能力。射向北斗七星陣的每一道光芒,都能于無形之中施加不可估量的殺傷力。
橫川三號與墨吉聯組相隔二百余丈,地面的碎石皆被切割為粉末。
陳若虛趁機雙掌觸地施展土系魂術,地表以下兩丈,盡皆化為泥淖。百丈范圍內,覆蓋了橫川三號的所有落腳點。
在空中失去著力點,無法御風飛行的六人只會像樹葉一樣墜落地面。
上天不成,遁地無門,四周有被萬丈光芒籠罩,加之幻術的速度減緩,北斗七星陣還有不破的道理嗎?
墨吉聯組的人似乎已經預見,下一刻北斗七星陣就會在趙凌子釋放的萬丈光芒下分崩離析。
只有那些飄散在金光之中的無數粉塵知道,橫川卿宇的嘴角仍舊掛著微笑。
……
……
北斗七星陣依舊橫在夜半的星空,他們腳下站著的是一片被冰凍的泥淖。三百丈外,陳若虛以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們,口中鮮血狂噴向后倒去。
橫川卿宇愈戰愈勇,雙瞳閃著幽藍色的光芒,喝道:“若能知道姑娘芳名,我手中的這把太乙刀染上你的鮮血一定會很興奮的。”因為他的邪笑,原本寬闊的下巴更寬了。
聞言,太一西綾心中一驚,神情惶恐,說道:“太乙刀?”
“怎么?太乙刀很厲害嗎?”趙吉問道。
“我們太一氏,古時又稱太乙氏。太一氏在出云國算不上大姓氏,但醫術和鑄器術享譽大陸。我的祖輩留傳有數把寶刀寶劍,其中就有太乙刀,由太一氏的族人保管。”太一西綾心中一顫,擔心起自己族人的安危。
“這么說來,太乙刀并不屬于那個寬下巴?”趙吉與太一西綾并肩坐在樹枝上,問道。
太一西綾微微點頭,說道:“橫川家族一向蠻橫,太乙刀可能是他們強行奪取的。”
趙吉沉默了片刻,說道:“那我去把刀搶回來!”
忽然,她抬起頭看著趙吉的眼睛,很認真地說道:“放棄吧!你做不到的,雖然太乙刀對太一族來說真的很重要。”
話音甫落,趙吉愕然,想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她前半句的意思其實是:太乙刀在出云國百器榜排名前十,而且那個寬下巴境界修為很高,你區區初覺巔峰境怎么奪取?
而后半句話,才是讓趙吉愕然的真正原因。太乙刀對太一家族來說很重要,但又怎么比得上你重要呢?
“不試試怎么知道呢?”他聲音很小,更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
……
趙凌子不屑于回答橫川卿宇的問題,借助金陣對北斗七星陣的壓制,帶著絕對的殺伐氣勢,從下至上向玉衡星位撩去。
這一擊凝聚著趙凌子十分之三的金魂元,其速度之快,氣質之猛,以至于橫川卿宇無法察覺其行蹤。
轟的一聲,如同水面蕩漾起波紋,金色光芒向四周擴散,一里范圍內的空氣劇烈震蕩,轟鳴聲幾乎要刺穿耳膜,震碎心臟!就連小河里的那只紅色鯉魚,也察覺到此處的震蕩,逃也似的向水草深處游去。
“結束了嗎?”太一西綾難以置信地看見那團耀眼的光芒后,因刺痛而緩緩閉上眼睛。凌子真有這么強,能夠將太乙刀壓制住?
以白露劍為中心,一里之內有數棵十幾人合抱粗細的古木被無數道劍意切碎,化為無數塊碎木簌簌落下,然后化為木屑粉塵。夜空之下,數千只鴉雀驚起,朝著夜穹飛去。
但,橫川卿宇依舊站著,身旁的五位武士也站著。
他未能察覺出白露劍的方位,未能感知到白露劍的攻擊路徑。
他甚至沒有睜開眼睛。
他只是雙手緊握太乙刀狠狠地向下劈去。
在趙凌子身后,文雨墨等五人在太乙刀狂暴的刀意下狂吐鮮血向后倒去。如同被狂風卷走的亂石,他們在地上翻滾,直至百丈外才停下。
叢林中光芒漸退,夜色里趙凌子琥珀色的眼珠散發著微光,盯著橫川卿宇。她口中含著腹部翻涌而起的熱血,但被她強行咽了下去。鮮血染紅她泛白的嘴唇,偶有金色的光斑落在她慘白的臉上。
令橫川卿宇詫異的是,趙凌子毫無痛苦神情,甚至是更加凜然不可欺。白露劍的劍意更甚,圍繞在她身周的金色光芒更亮。
在太乙刀的全力一擊下,她竟然還能再戰!
場間知道太乙刀恐怖威能的太一西綾和橫川卿宇同時瞪大了眼睛,下意識的咬了咬牙,咽了口唾沫。
“可惡!可惡!”趙凌子咬牙說道。說話之時,牙齒的縫隙間盡是鮮紅的血。
連續兩聲“可惡”,竄進橫川卿宇的耳朵,他扭曲的神情亦更加可惡。趙凌子很不喜歡他瞪著眼睛的模樣,因為那樣子真的很丑,所以她很想用白露劍剜下他的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