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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母親正微笑著向露西雅伸出手,她幾乎能夠聞到母親身上散發出來的桑尼花的清香,那是年幼的露西雅最愛的太陽餅的重要配料,和著晨曦的微風和裊裊升空的炊煙,烘焙出記憶深處的香甜。
媽媽……
露西雅伸出手,微微發涼的指尖上,那只青色的蝴蝶上下紛飛。
驀地,一道寒光襲來!青色蝴蝶被切割成兩半,亦如深秋的枯葉在露西雅驚詫的目光中飄落下來。她下意識地攤開手去接,青色的蝶翼迅速退去色彩,薄透如冰,幾番碎裂后消失于空氣之中。隨之而去的是香甜的太陽餅,和煦的晨風,故鄉的白屋,阿卡和安比,還有……母親……
當幻象消散而去,身心重返現實。還原而來的煩惱仿佛被放大了幾十倍,重重地壓下來。露西雅的雙眸逐漸清明,痛苦的痕跡浮上臉龐。她本就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卻仍舊選擇相信。自欺欺人換來的是無限接近死亡的危險。
這里還是阿苦蘭園!還是那個深埋在底下的恐怖空間,異界妖植的巢穴!與它對抗的還是血妖的主仆二人。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唯一的變化則是多了一朵花,一朵阿苦蘭的花。直徑足有十幾米的單瓣巨型紅色花朵,花心好似骷髏頭,瞪著兩只空洞的“眼睛”,“嘴”里沒有牙齒,倒是長滿細細長長的觸須。說是花,倒更像妖植的頭顱。花瓣的外側也附著著這樣細軟的觸須,它們的一頭長在花上,另一頭向外伸延,帶著甜而不膩的香氣。
這香,露西雅剛剛領教過。如今,這花的觸須向她伸過來,或者說是她自己走進巨花的涉獵范圍內。那觸須揚起又垂到她面前,就像幻象中母親的手指。而露西雅險些就跟著青色的蝴蝶墜入深淵。
及時挽救露西雅的當然是玄玉,或者說也算自救。使用語言或者“無聲”顯然沒用,他直截了當地采取了正面攻擊的做法。他使用靈力切斷了離露西雅最近的觸須,同時攻擊波的余韻打在花瓣上,劃出一道傷痕,有白色的液體溢出。
原本孜孜不倦向玄玉發起進攻的“白蛇”,突然一改常態,向花瓣傷痕處匯集,它們奮力吐出信子,似在修補。這也給血妖們騰出了時間,擺脫“白蛇”糾纏的玄玉沖向尚未緩解的露西雅,一手攬著她的纖腰,騰空而起,迅速離開了赤色巨花的涉獵范圍。
露西雅從未與玄玉靠得這么近,近得能夠感覺到對方胸口處的溫熱,能夠聽到鮮活的心跳。耳邊,對方帶著濕氣的呼吸,撩過耳垂。
“傻瓜,怎么這么不小心,著了那魔物的道?”
玄玉的聲音帶著一種魔力,可以頓時將露西雅從現實煩惱的重壓中釋放出來。那一刻,說沒有心神蕩漾是假的,只是露西雅尚未確認自己的感覺時,一把冷劍呼嘯而至。
那劍從倆人中間擦過,玄玉為了護住露西雅,胸口被劃出一道血淋淋的傷。露西雅一個轉身,拉住玄玉的手。但玄玉后傾的身體反倒將露西雅拉了過去,兩個人重心失調,一上一下倒下去。玄玉一個翻身,落在露西雅上面,身上的血流下來,滴到露西雅的唇上。
露西雅是喜歡飲血的,即便她已經對吸血這件事釋懷了,卻仍無法對家人和朋友下手。而這滴血進入她的口中之前,她也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喝玄玉的血。理由簡單至極,誰會傻到喝自己的血?但,也不是不可以。
令露西雅產生這個想法的是玄玉的血,那味道太美了!但凡吸過一次就停不下來,那種感覺甚至比赤色巨花的幻象還要令人心馳神往。露西雅不知道,在那一刻她的雙眼變得通紅,她一口咬住玄玉的傷口,奮力吸吮,不顧玄玉的發出怎樣的哀嚎。直到那冷劍的主人將劍鋒架在她的脖子上,她才緩緩抬頭,恍惚間清醒過來。
這把劍是洚離,它的主人是楚紊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