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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熊他們回來的半路就暈了,我把激發了潛力的三個人疊在一起抗回營地。
依草正在營地后面的一處溪水旁洗衣服。
“雯雯在幫我做飯呢,我順便把衣服洗一洗。”依草順著她的登山褲褲腳一點點打肥皂,肥皂涂過一個個小小的泥點,依草輕輕揉搓,我看著泥點不斷化成渾濁的泡沫,順著褲腳流入溪水。有些小巧的泡泡輕輕在依草的雙手之間飄散,或消失在溪水上空的風中或落在她潔白的手腕上。
“你有衣服要洗嗎?”依草揚起頭問我。
“不洗了,一會還得弄臟。”我從身邊的杜英樹上摘了一片紅綠相間的葉子放在額頭上,涼涼的,很舒服。
“脫下來洗洗嘛,一會就晾干了。”依草望著我額頭上的葉子微微笑。
“不想洗。”我懶洋洋的說。
依草忽地攏起一捧水撩在我身上。
我看著那水在空中散成美麗的形狀,像一幅北地的油畫,晶瑩透明色彩明快。然后它們慢慢撞在我的衣服上,有的彈起有的順勢依附在其上,慢慢滲透,流下。
“哎呀呀,你真煩人。”我對依草說。
她不說話,就是蹲在那仰著頭笑著看我,彎彎的眉彎彎的眼。
我只好脫下衣服蹲在她旁邊和她一起洗,我三兩下涂上肥皂,放在水里使勁搓。
“你可真敷衍。”她挨著我輕輕搓另一只褲腳。
“都忘記上次爸媽給洗衣服是什么時候的事了。”我望著緩緩流動的溪水說。
“那真是好遠好遠了。”依草出神的輕輕嘆了下。
衣服上有塊血點怎么也搓不下去,我把衣服使勁在水中揉了揉振了下,然后把它拎起來對折下擰干,展開晾在身后的草地上。
依草才剛洗完褲腳,開始往膝蓋上抹肥皂,她的一縷頭發從耳邊滑下來落在唇角,我把手墊在頭后躺下去,額頭上的杜英樹葉子粘的還挺牢固不過已經不再涼爽了,應該換片葉子,我想。但我不想動彈,這么躺著風吹得好舒服,我翹起右腿架在左膝上,透過樹梢往天上看,上面有朵云像棉花糖,蓬蓬松松的一團。
“好久都沒吃棉花糖了,也不知道那些賣糖葫蘆的小販都干啥呢。”我抓了一根長長細桿的草放在嘴里,稍微有淡淡的苦,一點兒都不甜。
“我喜歡吃山楂味的。”依草搓衣服的時候總喜歡抬起左臂輕輕擦額頭,她把衣袖挽在手肘下面,從我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袖子上印的一朵嫩黃色的花。可能是桂花,也可能迎春花。
“是什么花?”我問。
“什么?”依草把褲子泡在溪水中,慢慢的按。
“你袖口上。”
她翻起手臂看了看“向日葵吧?”她不確定的說。
“愚蠢。”我閉上眼睛。
她回頭往我身上潑水。我沒理她,正好挺涼爽的,反正我也沒穿上衣。
依草把水里的褲子擰干晾在我的衣服旁邊,然后坐在我身邊,她雙手抱著膝蓋定定的看著溪水。
我把靈魂輕輕覆在她身上,讓她看天上的星星。
“好像夢見過。”依草說。
“什么時候?”我把右腿從膝蓋上拿下來。
“忘記什么時候了”她用雙手撐著下巴“總之在夢里,我們就在此處。”
“你能不能夢見我們干點別的,比如把鬼子打跑了我們戰爭勝利了什么的。”我說。
“這種夢不到嘛,就只是夢見我們坐在某處,或者一起談話什么的。”依草凝神想了想“而且如果這件事不發生也記不起來曾經夢見過啊。”
“還真是無用的夢。”我把頭上的葉子吹下去,它打了個轉從我額頭上飄走了。“如果我做夢。”我想了想。
“怎么樣?”依草扭頭問我。
“好久沒做夢了,都不知道應該做什么夢。”我沮喪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