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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別瞎操心了,炮彈貴是一方面,我不是怕炸到城里的民居嘛。炮彈又不長眼睛,多飛幾十米,炮手也沒轍啊,你說是不是,羅大善人?”此刻洪濤又開始裝好人了。
“善,大善!要是能不開槍就更好了……”羅有德對洪濤的解釋不太滿意,他覺得洪濤這是在睜著眼說瞎話。
“那好,我給你找個不開槍的活兒,你去通知咱們的艦隊,靠岸卸物資,水手全部拿上槍,把碼頭附近五百米的人都清理出去,任何人不許靠近。那些東西都是咱們以后的依仗,如何安排就看你了,羅大老板,挪挪您的貴體吧。”總有這么一個碎嘴子跟在自己身邊攪合,洪濤覺得很累,干脆找個工作把他支出去。
“我現在出去會不會挨冷箭?”羅有德說的挺熱鬧,一聽說讓他去碼頭上指揮搬運物資,立馬就軟了。
“走,咱們去城墻上看看,我這把槍還沒開過火呢,說不定能趕上幾個不怕死的。你自己盤算,是去前線安全啊,還是在碼頭安全。”洪濤真是服了,在北美大陸摸爬滾打了這么多年,羅有德居然還怕打仗。怪不得他總護著斯萬呢,合算沒了斯萬他自己沒法開疆拓土。
最終羅有德還是選擇了要命不要臉,去碼頭上指揮卸載貨物了,再怎么說那里離城墻遠一些,還有戰艦上的大炮,不管管不管用,看著就踏實。洪濤和文南則跟著衛隊,從已經被炸塌的候潮門廢墟登上了城墻。
臨安城的建筑規劃和明清時代還不太一樣,并沒有完全體現出皇城的重要性。這里的皇城就縮在鳳凰山腳下,城墻不過六七米高,還沒有外城高大,也就是說站在外城上就能看到皇宮里。洪濤目前腳踩著的地方就是臨安的外城,它大概有九米左右高,底部六七米,頂部有三米多寬。從茬口上看,里面填充的是泥土,外面包裹著一層青磚和石條。
“此處皇城是在吳越國皇宮的基礎之上增修而來,當年高宗皇帝曾對督建皇宮的內侍楊公弼、權知臨安府徐康國說:止令草創,僅蔽風雨足矣;櫞欄未著丹亦無害,務要精省,不得華飾。如果后來的幾位皇帝也能以高宗的話為準,把心思全放到國家上,未必會有今日之難啊。”文南和洪濤一起站在城墻上,看著西邊不遠處的皇宮,有些感慨、有點唏噓。
“在這點上我倒是不太同意你的觀點,做為國家的最高領袖,皇室可以把宮殿造得奢華一些,這并不是什么錯誤。你看威廉的皇宮也不簡樸,就算是我兒子不也蓋了一座皇宮嘛。你不能要求其他人都和我一樣,天生就不太喜歡這些。對了,我的金字塔你也進去過,和大宋皇宮比,它恐怕更奢華吧?其實重點不在宮殿建成什么樣,要看皇帝都干了什么。如果我把建造海軍的錢都拿來造宮殿了,那我就是個混蛋皇帝;如果我是把閑錢拿來鞏固我的統治了,這就很正常,對國家并不有壞處。皇帝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在我看來,大宋皇帝在這方面做得還算湊合,不能說好,也不能說壞。”洪濤是過來人,見過明清兩代皇帝的奢華程度,大宋皇宮和他們一比,差遠了。好就是好、壞就是壞,不能因為對方是敵人,就把屎盆子全扣人家腦袋上。
“如果官家能聽到你這番話,估計又得掉淚,你算是他的知己了。可惜現在你要把他變成俘虜,滑稽否?”文南沒想到洪濤會替一個即將被推翻的皇族說好話,想進一步探求一下洪濤這番話到底是真是假。
“我不是要害他,我是在幫他。他的能力不足以管理這么大一個國家,勉強干下去,不僅害己,而且害人。假如我讓你代替小七的職務,你可能干好?”洪濤對宋理宗個人沒什么意見,當初兩個人曾經見過一次,而且還坐在一起吃著烤肉喝著小酒聊了聊.這位比自己還小幾歲的皇帝也不是天生的糊涂蛋,他也想把國家管理好,還放下身段向自己討教了不少治國的辦法。只可惜他一個人這么想沒用,大宋朝廷是個染缸,誰進來誰就會被染上相同的顏色,這種慣性光靠一個皇帝、幾位大臣是改變不了的。
要想改變這種現狀,必須把舊規則全部砸爛,把抱著舊規則不放手的人全部清除掉,然后再從這張白紙上重新規劃。宋理宗沒有這個魄力也沒有這個能力,就算北面蒙古人不南侵,他也不敢去這么玩。所以自己需要幫幫他,這個幫助不是雙方都接受的,是單方面強加上的。至于說宋理宗樂意不樂意,那就管不著了,自己樂意就成唄。為啥會這么不講理,這就牽扯到另外一個問題了,誰胳膊粗誰說了算!沒理可講。
“你確實比官家更會治理國家,不過你那套辦法用到大宋是否管用我還不確定。但愿能成吧,其實咱們也沒有把握管理好這個國家,是吧?”文南聽明白了洪濤的意思,也部分認同洪濤的觀點,同時也為洪濤今后的命運擔憂。
“在我的家鄉曾經有這么一句話,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大概意思應該不用我給你講了,你覺得我現在的形象是不是高大了一些?”洪濤自打穿越到這個時代,不管遇到什么人,都很少拽詞兒。不是不想,而是不會,腦子里沒那么多墨水。這時候他終于抓到了一個機會,雖然也不是特別恰當,但機不可失啊,先懟上一句看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