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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秋夜萬籟俱寂,連秋蟲的最后哀鳴也難以聽到。
也許是白天的連續奔波,進入物我兩忘的老道不知何時睡著了,喘息稍定的朱道臨伸出微微發抖的手,輕輕摸了摸油燈下反射柔和光澤的青花釉里紅瓷罐,然后抓住露出瓷罐邊沿一大截的畫軸掂了掂重量,真切的觸感和輕微的摩擦聲如此真實,令他激動得不停顫抖。
最后,他輕輕放下畫軸,撿起一旁的裁紙刀用力握緊,拿到眼前看了又看,似乎擔心手里的裁紙刀隨時都會消失。
良久,心有所感的朱道臨閉上眼睛,輕輕松開手指,將意念集中到腦海里,當他清晰地感覺到腦海里泛起微微紫光的空間越來越清晰的時候,熟悉的青花釉里紅瓷罐和罐中的畫軸,以及手里那把精致的裁紙刀,再次無聲無息回到了之前空無一物的神秘空間里。
心兒狂跳的朱道臨猛然睜開眼,立即發現本應擺放在腳邊的瓷罐和手里裁紙刀已經沒了影子,反復沉思過后,欣喜若狂的朱道臨立即盤腿坐下,伸出右手輕輕搭在左腕上的金剛圈上凝神冥想。
當朱道臨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震驚而又狂喜地發現,自己如愿以償端回到了鐘山南麓的別墅二樓書房里,端坐在厚厚的地毯上,借著明亮的燈光下,他不但看到了落地窗下已經沒了那塊鑲嵌白玉的十二弦古箏,而且房間里所有的一切都和原來一樣,包括自己扔在地毯上的西裝,無不真真切切展現在自己眼前。
極度亢奮的朱道臨一躍而起,如同癲狂般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抖動寬大的道袍袖子,最后抬起左手狠狠地親吻起來,飛快地摘下腦袋上的華陽冠扔到一邊,脫下身上寬大的道袍扔到地上。
數分鐘的亢奮之后,朱道臨忽然想起了什么,轉了半圈大步前行兩步,撿起之前扔下的西裝,從衣袋里掏出手機細細查看。
手機上顯示的時間無比清晰——2010年10月18日0:01分!
這就意味著除了空間不同之外,時間是吻合的,自己遇到的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一切,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真實存在。
如釋重負的朱道臨無力地原地坐下,抬起手愛惜地撫摸左腕上的金剛圈,好一會兒才撿起手機撥打熟悉的號碼。
長達二十秒的等待之后,手機里傳來令他萬分思念的聲音:“你搞什么鬼啊?這么晚了還打來電話,成心不讓你老媽睡個好覺是吧?”
母親一如既往的潑辣聲音,頓時讓朱道臨鼻子發酸,他深吸口氣低聲問道:“媽,你和爸身體好吧?”
“喲喲!太陽從西邊出來啦?”母親的語氣明顯輕柔許多。
朱道臨尷尬笑道:“以前兒子不懂事,老讓你和我爸擔憂,今后不會了,明天我就回家看看你和老爸。”
一陣沉默之后,母親溫和的聲音傳來:“兒子,有事就說,別像從前一樣自己胡亂蠻干。”
“沒事,什么事也沒有,這兩天我們老總回京城了,批了我幾天假,明天我就回去,很久沒吃爸爸做的咸水鴨了。”朱道臨臉上浮現出久違的燦爛笑容。
“就知道吃,你有空回來再說吧,要注意生活規律,別以為年輕,老了你就知道辛苦,好了,我困死了不和你羅嗦了。”
朱道臨緩緩放下屏幕變黑的手機,臉上仍掛著開心地笑容,安坐片刻他四處看了看,突然跳起來將自己脫得光溜溜的,跑到對面客房的浴室里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
次日上午十點,睡了個安穩覺的朱道臨愜意地醒來,精神抖數前往浴室洗漱完畢,接著打掃衛生,將所有一切收拾得干干凈凈,完了胡亂披上道袍,提起裝著西裝、皮鞋和雜物的購物袋,快步下樓出門,用遙控鑰匙打開車門鉆進去,從車廂尾部搬過手提箱,取出備用的牛仔褲和圓領體恤快速穿上。
一個小時不到,朱道臨取出銀行卡中近半積蓄,來到彪馬專賣店花掉三千多元,買了兩套運動休閑秋裝,一雙深棕色懷舊款運動休閑鞋,想了想又花掉一千六百多元,為常年堅持運動的老爸老媽各買一套運動秋裝,這才心滿意足地前往停車場,開車返回棲霞山下的家。
朱道臨駕駛途銳越野進入城區機關大院停好車,晃眼看到從小一同長大的伙伴梁城站在車窗外對自己笑,立刻下車親熱地打招呼:“橙子,這個季節應該是你最忙的時候,怎么有空在大院里溜達?”
梁城掏出香煙抽出一支,隨手將煙盒遞給朱道臨:“忙個屁,都快破產了,你有兩個月沒回家了吧?”
朱道臨湊上去點燃香煙:“怎么回事?你家的印刷廠生意不是一直挺好嗎?”
面容憨厚身體壯實的梁城苦笑道:“競爭越來越激烈,我家廠子的規模太小,之前還能承接一些盜版的學習資料和流行小說生意,自從九月初全國性的打擊盜版之后就不行了,本想再借銀行一筆貸款,購進更先進的激光照排設備,可銀行考察之后立刻拒絕,唉!我老爸老媽都愁死了,正商量是不是虧本賣掉廠子避免更大損失呢。”
朱道臨不知如何安慰老伙計才是,梁城似乎知道好兄弟心里所想,笑了笑拍拍朱道臨的手,隨便找了個蹩腳的理由匆匆告辭了,顯然是不愿意給朱道臨增加任何麻煩。
“兒子,終于回來看老爸了,哈哈!”父親看到朱道臨很高心,拍拍兒子的肩膀,隨即心滿意足進廚房忙綠。
剛下班回來的母親還和以前一樣嘮叨,看到朱道臨買回的時尚運動服連聲責備亂花錢,可是一轉身,她就回到自己房里,拿出質量上乘式樣美觀的運動服美滋滋地試穿起來。
整個下午,朱道臨都在家里陪同退休半年的父親下圍棋,父親是業余三段,讓兒子先落三個子一樣輕松取勝,朱道臨則一反常態屢敗屢戰,兩盤過后竟然有了很大進步,得到父親的大力贊揚。
父子倆較勁忘了時間,一直斗到朱道臨的母親下班回來,才忽然記起沒有做晚飯,父子倆自然被彪悍的一家之主罵得落花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