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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護罩還在,只是變成了一張不怎么透明的網,這張巨網上趴著一只只亮白色的‘蜘蛛’,小的有拳頭大小,大的有如牛犢。昨晚任何一只蜘蛛爆開,他們一家人就徹底玩完。
防護罩沒碎,蕭璋的心卻碎了一地。
黑臉老爸穿著防護服,沉著大臉,一聲不吭操控著機器人,將一個個鐵疙瘩搬進飛行梭貨艙中。姬藍花挽著發髻,在垃圾堆里將廢棄機器人的能量棒掰出來,那是兒子昨晚特別交代的,只要是核心艙,都給他。
整個上午在沉悶的氣氛中度過,吃午餐時一家人都沒說話。
這就是生活。
沒死,就要活下去;
活著,那怕看不見希望,也要咬牙堅持。
黑臉老爸飯吃到一半,丟下碗筷,啟動他的飛梭,沮喪的離開了院子。隨他一同離開的,還有這些天回收的那些鐵疙瘩。他迫不及待要拿著它們去換錢,黑風暴說來就來,云層上的高能輻射流隨時會高漲,防護罩再也禁不住任何風吹草動。
“璋兒……”姬藍花含著飯團,欲言又止。
“別說了媽,老爸是對的,有命活著最重要。不去上學也沒什么,老爸說過,垃圾業是朝陽產業,您兒子決定了,從今天開始,從現在開始,投身到最有前途的朝陽產業中!”蕭璋努力安慰了媽媽一句,也丟下碗筷,隨手取了一件防護服,紅著眼圈下了樓。
不一會,院子里響起了吭哧吭哧的機器人破拆聲。
…
半個小時后,就在蕭璋揮汗如雨操控機器人時,東南方向藍光閃耀,一艘拖著黑煙的銀色飛梭呼嘯著沖進他家防護罩,踉踉蹌蹌落在院子垃圾堆旁。
銀色飛梭很新,十余米長,泡型整體座艙,梭頭有烏黑的炮塔,梭身下方露出內置導彈艙,五枚導彈原封不動趴在艙中。劍橋人都知道,這是華夏銀星集團制造的“啟明星”級通用戰斗飛梭,價格適中,是劍橋城低階官員的標準配制。
這艘啟明星飛梭受創嚴重,玻璃座艙破了一個小孔,梭身還有七八處孔洞,尾部發動機葉片被掀去了三片,中后部和梭頭都在冒黑煙。
蕭璋停下作業,詫異地瞅著這一切。
飛梭座艙蓋滑開,接連跳下兩名男子。先出來的是一名中青年,約莫三十,微胖,留著小分頭夾著公文包,一張小圓臉因為憤怒變了形。后邊出來的是個瘦身青年,金臉濃眉,身著銀色戰斗服,戰斗服破了好幾處,肩膀和后背都有血珠滲出。
這兩人蕭璋都很熟,中青年叫喬駿,哈佛中學教導主任;瘦身青年名叫趙金龍,喬主任的專職飛行師,二級機甲戰斗員。
“還能飛嗎?”喬主任盯著趙金龍哼問。
趙金龍查看了飛梭幾眼,搖搖頭,指指冒著黑煙的梭身回答:“主任,飛控電腦已經自動關閉了,說明核心艙出了問題,飛起來的幾率不大,我看還是聯系學校派其它飛梭來接您吧?”
喬主任正在火頭上,聽見回答,更是火冒三丈,伸手就給了趙金龍一巴掌:“你個豬腦子,還沒開學,誰來給你送飛梭?”
趙金龍摸摸腦袋,眼中微不可察地閃過一點厲芒,很快又低下頭:“主任,是屬下考慮不周。這樣吧,這艘飛梭剛買一天,還在包換期,只要呼叫銀星服務部,他們一定會給您換一艘新梭。”
喬主任氣得滿臉哆嗦,也不罵了,抬起腳作勢欲踹,見趙金龍沒躲閃,又狠狠放下。
也不怪喬主任生氣,因為購銷合約就在公文包里,合約上第一條就明確寫著:被外星小妖襲擊,屬于不可抗力的范疇,概不負責。銀星集團不負責維修任何被擊落的飛梭。
趙金龍第三次試探性道:“那報警,讓空警大隊前來救援……”
“好了好了!盡給老子出餿主意,黑風暴過后,空警都忙著擦屁股,他們還指望你來支援呢,報警?吃錯了藥的人才報警。我命令你,立刻馬上修好它,無論用什么辦法,務必讓它飛起來!”喬主任只得自己拿了主意。
趙金龍大眼微瞇,嘴角拂過一絲笑意,也不啰嗦,轉身鉆進飛梭底下。
姬藍花早就出來了,一直等到喬主任訓完話,才堆起燦爛的笑容:“哎呀,這不是喬主任嘛,是那陣風把您吹來了?”
喬主任砸砸嘴,斜眼瞥了一遍姬藍花:“這是蕭璋同學家?”
“是的,我是他媽媽姬藍花,喬主任,您消消氣,進屋喝杯茶吧?”姬藍花笑靨如花的躬身回答。
喬主任擺擺手:“不必!我是來例行家訪的,哈佛中學規定,進入高三,針對排名倒數一百位的同學都會進行一次家訪,是留級再讀,還是自動退學,要給學校一個明確的答復。姬藍花同志,這是確認涵,簽字吧。”
說完,他冷然地拉開公文包,拿出一張A4幅面的白色卡片,用力點動了幾下,顯出一張合約式電子文件,并遞到姬藍花面前。
姬藍花接過,依然笑容滿面的說道:“喬主任,您看站在外邊說話怪別扭的,要不還是進屋歇歇?”
“不用了,我還要趕下一家,簽吧。哦對了,順便提一下,蕭璋同學上學期測試排名全校倒數第一,留了級也沒什么作用,于公于私,建議還是直接退學。”喬主任揮手拒絕,似乎一分鐘都不想在這兒多呆。
姬藍花收斂了笑容,指指頭頂,肅然道:“我明白,蕭璋給您添麻煩了。不過主任,您的座駕受創不輕,估計不是一時半刻能夠修復,您再看看我家防護罩,都成蜘蛛網了,防御高能輻射不太給力呀,建議您適當進屋躲躲,敝舍雖破,好歹還有一層防御力。”
喬主任一聽此話,抬頭看向防護罩,才一眼,就渾身激靈,旋風般鉆進破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