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雪天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廚房本是飯店的圣地,尋常不讓人進,但這會兒大門口擠著十多個頭發(fā)蒼白的老人家,也沒人驅趕。
這幫人都是許家的老客人,誰也不說話,只是紅著眼睛。
許擇賢微微顫顫地端著小碟子,把豆腐湊到女兒嘴邊,讓素素吃下去:“你吃,素素,你好好嘗一嘗,你的舌頭好,記住它的味道,這就是咱們老許家家傳百年的老味兒。”
許素素一邊哭,一邊吃,哭得直打嗝,紅塵走過去,拉著她的手,走到灶臺邊上:“你其實早就會做許家菜,許家的人,天生就會,不用多學,試試吧,把許家菜做出來,我聽說你有一根好舌頭,別埋沒了,也別讓你們家的老客人們失望。”
紅塵回頭看了一眼:“大家肯定都餓了,這些客人們陪著等了一宿,早飯你來做吧。”
說完,她又回頭看了一眼許彬,走到廚房的一角,一彎腰,打開最底下的那個柜子。
是密碼柜,但她輸入密碼的時候,連停頓都沒有停頓一下,柜子里面放著一個略顯陳舊的筆記本,上面還寫著為人民服務的字樣,封面上是農(nóng)工勞動的場面。
顯然,這是一本古老的筆記。
紅塵拿出來,遞給許彬,許彬傻了一樣看著它:“爸的……食譜?”許擇賢臉色大變,不可思議地瞪過來,他當然認得,那是師父的寶貝,師祖?zhèn)飨聛淼模傉f以后要留下來當傳家寶,怎么可能不認得:“它怎么可能在這兒?”
“你可以看看。”
不顧忌許彬,隨手拿過來,遞給許擇賢,許擇賢雙手顫抖,一一翻閱,但隨著他的翻閱,整個身體顫抖得越發(fā)厲害,眼淚滾滾而落,落在紙頁上,撲通一下跪下,大哭:“為什么會這樣,這是什么!”
紅塵嘆氣:“不是你想象的東西,不是什么獨門秘籍,你師父會的一切技巧,菜式,你和你師弟許白都學會了,他老人家傾囊相授,他記錄的這個本子,只有他一生做菜的思想,是他每一次做一桌滿意的菜肴之前,對他的客人的了解,了解他們的想法,猜測他們的心思,所以他做出來的菜,才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許家菜,這是一代傳一代,從他的爺爺,父親那里傳下來的秘技。”
許擇賢翻著翻著,翻到最后,看到最后一頁,上面記錄了一半,上面寫著,擇賢最近有些失眠,在廚房太久了,壓力太大,過完年要帶他出去玩,少做些麻辣的東西,他的舌頭該緩一緩。
記憶復蘇,他想起來了,師父說,大年夜要團圓,他要親自下廚給兩個弟子做一桌團圓宴。
可是那一年,師父就去了,最后也沒有吃到那一桌宴席。
看著筆記首頁,師父寫下的字——許家菜,就是讓所有客人感到幸福的家常菜。
所有的客人,都是我們的親人。
幸福,這兩個字才是訣竅。
用給至親親人做飯的心,來燒一桌宴席,才是許家菜有那么多人吹捧的緣由所在。
許擇賢心里酸澀的厲害,慢吞吞把手里的東西遞給許彬,許彬也呆呆的。
“怪不得,我們做不出許家菜。”心都不正,滿腦子的抑郁憤懣,技巧再好,又怎么可能做出許家菜。
許彬第一次笑著哭,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父親燒菜,母親打下手,他們做出來的菜特別特別的好吃,也許連父親都不明白,他做出來的,其實就是正宗的許家菜,雖然他后半輩子再也沒有下過大灶,沒有給客人們做過飯。
“我那個蠢爹,也許也是一輩子都沒打開過那本食譜,那對他來說,是師父給的寶貝,是個念想,也是讓他師兄弟分道揚鑣,痛苦不堪的根源,不知道,他現(xiàn)在明白了沒有。”
許彬抬頭,看著站在一旁,事不關己的小姑娘紅塵,紅塵沖他頷首:“許白現(xiàn)在就很高興。”
只聽這一句話,許彬就笑了,他得相信眼前的姑娘,這個姑娘能做出父親燒菜時燒出來的口味,知道母親才知道的一些小秘密,也許她是個小仙女,和父母交情都很好,這一次會來到這里,就是為了解開他的心結。
深吸了口氣,許彬走過去握住許素素的手:“素素,咱們燒菜吧,以前的事都忘了它,又算什么呢?苦難這種東西,只要人活著,總能過去。”
十年來,許素素第一次看見許彬,沒有崩潰,沒有發(fā)瘋,許彬握住她的手,她也沒有掙扎開,兩個人就這么走過去,慢慢地拿起菜刀,拿起鏟子。
許擇賢捂住臉,任憑淚水橫流。
紅塵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坐下來等吃飯,至于上了救護車的那什么裴森,咳咳,和她不熟,最多早晨去探病,順便給他帶一碗正宗的許家一品海鮮豆腐。
他不是不要命了也要吃?
裴森此時昏昏沉沉的,躺在救護車上,卻不肯放任自己昏死過去,笑著對板著一張臉的裴林道:“裴林,你從哪兒找到的那個小姑娘,我看不透她,她很特別。”
裴林不吭聲,陰沉沉地盯著他看。
裴森也不在意,輕輕喘息:“沒想到最后到讓這么個外人幫了一把,得謝謝她。”
目光流轉,裴森的眼睛熠熠生輝,一點兒也不像是傷重的人:“你說,她是真有特別的能力,還是觀察能力極強,或者有獨特的搜集信息的本事,也許她就是個福爾摩斯……”
裴林轉頭盯著跟車的醫(yī)生:“他傷得這么重,你們怎么也用點兒藥,至少讓他睡過去更好吧。”
“他就一顆腦袋還能使喚使喚,亂用鎮(zhèn)痛劑再給用傻了,你來負責?”面容古板,打扮得像四十歲的老法醫(yī),冷冷地瞪著裴林,裴林只好閉嘴。
裴森心下嘆息——好疼,好難受,要是再不讓說話,怎么能忍?
“那小姑娘是不是想上學?我看你研究s市的高中了,我母校就不錯,要不我去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