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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禹嘆氣:“如果那不是郡主,我至少要把她終身囚禁。”這話也只能私底下說說,現在的問題是,人家是榮安郡主,還是新皇帝如今最信任的人之一,夏家對付不了人家。
夏安愣了愣,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話,神色卻越發凝重。
“二來來了?”
紅塵不知何時出現,腳步聲清脆得很,走得十分輕松,好像一點兒也不知道這兩個人的心思。
“現在陣法都停下,你們找人修吧,我看劍廬壞得不算嚴重,就是陣法都被撥亂了,還有幾處需要修補,剛才我順手給你們修了下,以后應該不會出問題,對了,等會兒你們可以自己調整,這陣法是真不錯,不愧是夏家,環環相扣,變化多端,我數了數,一共有二百一十七個古陣,但是至少能有一千多種變化,有意思。”
夏安:“……”
夏禹腦袋更疼,他忽然發現,自己恐怕不光不能把人家郡主怎么樣,還得厚著臉皮向人家求教,只是一想到,一會兒他們要和人家說,他們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家的古陣,希望這位能指點一二,最好講解透徹點兒,他就覺得臉皮發燙。
至于夏安,他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兩個人看著饒有興致的郡主,對視一眼,苦笑一聲,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也沒什么,好歹不是個惡人,榮安郡主應該不會與夏家為敵,再說了,陋緣關系,那可是正正經經的自己人,就是對方不認,大家血脈相連,也比外人親近得多。
人家確實厲害,是人家自己的本事,他們除了想開一點兒,似乎也別無他法。
“對了,你們有幾個煉劍爐上的陣法太舊了,好像很多年都沒有修正過,要不就趕緊換爐子,要不然就修補修補,這般放著實在危險,萬一遇見靈氣波動再炸了爐,到時候要死人的。”
夏安:“……”
沉默片刻,這位夏家的族長,忽然沖著紅塵一揖到地,輕聲道:“郡主,夏某有一不情之請,還望您應允,請您成為我夏家的下一代家主!”
紅塵:“……”
夏安瘋了!
半晌,紅塵哭笑不得:“我姓陳,據我所知,夏家家主至少要保證自己姓夏。”
以前到是也有外姓人當過家主,不過都改了母姓,姓夏,這是原則性問題,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姓陳,那是先皇遺旨。”
也就是說,連現任皇帝也別想更改,能改變圣旨的,只有皇帝自己,既然先皇死了,這就成了永遠的事實。
夏安板著臉,面無表情,卻又說了一遍:“懇求郡主!”這番作態,幾乎就是把夏家拱手相贈。
紅塵心中好笑,如果換了別人,恐怕怎么樣都會接下來,事實上,夏家確實不是什么大家族,但它擁有的東西實在讓人垂涎,連皇室都曾經垂涎過,那位公主娘娘之所以嫁進夏家大門,除了夏安本身的能耐,未嘗沒有皇室想通過聯姻,控制這個家族的意思。
可以說,朝廷對夏家,那是既要壓制,又要籠絡,其他人對夏家的觀感也是一樣,既鄙夷,又垂涎欲滴,估計就是哪個皇子,聽夏家家主說,你來當我們夏家下一任的族長家主吧,說不得也要高高興興地答應,當然,前提是別想讓他成為夏家人,也就是說,夏家要是他的附庸,而不是他變成夏家的。
一個人才眾多,能打造出靈器的家族,誰會不想要?
紅塵嘆氣,換成上輩子,夏安愿意說這句話,她能感動得熱淚盈眶,高高興興地把自己賣給夏家,可惜啊,晚了。
“晚了。”
紅塵也只能輕聲一笑,眉眼略微地暗淡下來,又道了一句,“晚了。”
夏安大概聽不明白,或許以為紅塵再說,他沒有在知道真相的第一時間把紅塵認回家門,想起這個,他心里也萬分不是滋味,難受又后悔。
但他這后悔,遲來了一輩子,已然再無作用。
紅塵搖了搖頭,又笑起來:“若夏老愿意聽,唔,不如讓師……公子也來吧,咱們詳細探討一下劍廬里的古陣法,互相學習。”
她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但看過夏安,夏禹的表現,再聽這座劍廬的私語聲,登時也就想明白,原來夏家已經完全弄不懂他們自己的劍廬了。
說實話,感覺有一點兒奇怪,在很久以前,紅塵心中夏家是無所不能的。
夏安也好,那些長老也好,都擁有巨大的力量,她實在想不到,原來有朝一日,這些人也會求到自己的頭上。
不知為什么,紅塵又有點兒難受,有點兒失落,不過也就片刻罷了。
她笑著四處看了看,一進這座劍廬,她就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好像劍廬是活的,連它的呼吸都能讓紅塵聽得清清楚楚,里面的陣法之類,在她眼中完全透明。
夏安還是不說話,夏禹已經高高興興地答應下來,然后恭恭敬敬地送紅塵出門,還整治了一大桌豐盛得不得了的菜肴,把夏家的小輩們通通叫出來作陪,自己姿態擺到最低,把紅塵給捧得高高的。
夏禹往日高冷,尤其是在晚輩面前,那是頗有威儀,這下子當著一眾晚輩的面兒,一個勁兒地去拍紅塵馬屁,而且還唯恐拍得不夠盡心,連連使眼色讓所有人跟著一起拍。
紅塵心中好笑,因為太好笑,到少了幾分不自在,師風也難得露出幾分笑意。
他剛從戰場上返回不久,一身煞氣,到不是以前那種風流不羈的做派,穩重了,也變得陰沉,脾氣還暴躁了許多,以往隨意和他笑鬧的小師弟,小師妹們,都不大敢和他對視,這會兒一笑,到又復露出幾分原貌,挨近紅塵一點兒,輕聲道:“郡主肯定給夏禹長老挖到金礦了,他老人家就愛財。”
真真正正在夏家吃了一頓飯,紅塵走時,夏禹送上一大堆禮物,各種各樣的,怕紅塵不收,還拿公主當擋箭牌,雖然里面確實有公主送的很多東西。
師風:“……這架勢,恐怕一個金礦都不止。”
紅塵這一次,想了想,到底是沒有推辭,從夏家出來,曲烏早就離開,只給她留了封信,只說是相約再聚,字寫得張牙舞爪,一副要飛起來的模樣,和她那人到有點兒相似。
摸了摸腰里裝成普通吊墜的那個圓球,紅塵按了按肩膀,忽然覺得好累。
這一天折騰的,讓她想踏踏實實躺在床上大睡一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