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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起碼看到白大富的猶豫了,白梨也不再奢求,須知過猶不及,也不再說白大貴的不是了,只回到最初的目的,“爹,反正你現在不要把二兩銀子一下子全給爺奶,我們先交一兩,剩下的一半等過年時再給。”
“他爹,我們就聽阿梨的,反正也不是不給,就遲一兩個月,爹娘又不等這銀子吃飯。”韓氏贊同。見到妻女都這么說,白大富只好點點頭勉強同意。
冬至那天,白大富請了一天半的假,城門一開,一家人就租了騾車出了城,前往五河村,白大富趕著車,韓氏帶著四個孩子坐在后面的車板上,車上放著一床被子,母子五人腿上蓋著被子緊緊貼在一起,即使這樣,嚴冬早晨的寒氣還是將幾人凍的簌簌發抖,“爹,你冷不?”白梨問前面趕車的白大富,“爹不冷!”聽到閨女的關心,白大富扭過頭,呵呵一笑,吐出一口白汽,“你這傻丫頭,爹肯定冷。”白杏橫了白梨一眼,白梨傻笑。一家人緊趕慢趕,終于在近晌午時分趕到了五河村村口,五河村是個山水秀麗的小山村,錯落的房屋和阡陌的田地交叉,形成了一個棋盤狀,山村依靠著一座座高低不等的山峰,依山傍水,真真是個山清水秀的美麗鄉村。
隨著騾車噠噠的腳步聲,他們向著住在村中央的白家老宅走去,路上不停的有穿著棉衣的村民們和他們打著招呼,“大富回來了!”這是老一輩的大爺大娘,“大富哥回來了”這是村中和白大富平輩的漢子,無論是誰,白大富都笑著回應,白梨等姐弟也嘴中喊著大爺大娘大叔大嬸。還未進村的時候,韓氏就給他們上了一課,進村見到長輩要喊人,不能視而不見,讓村中人們覺得我們進城幾個月就變得輕狂了,連鄉親們都不認了。
白梨深以為然,無論他們到哪,發展怎么樣,五河村是他們的根本,若哪一天,在城里有什么變化了,最起碼在這個小山村他們還有個家,更何況白老爹兩口子對他們一家諸多嫌棄,跟村中其他人處個好人緣就更加重要了,不求能幫著他們做什么事,只求關鍵時后給他們說一兩句好話也是必要的。
一路走著,一路打著招呼,騾車終于到達白家老宅的門前了,白家老宅是有著十幾間屋子的大四合院,這在整個五河村是比較大的宅子了,還是當時白梨的爺爺時修建的,那時家業還算小富,白家自白老爹爺爺開始到白老爹這一輩,一直就一個男丁,可以說是三代單傳,直到白大富他們,她奶余氏一下子生了三個兒子,那時白梨爺爺的高興勁就甭提了,放在實際行動中就是修了這十幾間屋子,讓他的孫子們可以有房子娶妻生子,繁衍白家子嗣。
雖然分家了,但是白家十幾口人還是住在一起,只是各房重修了灶臺,分開吃飯。大門開著,白大富將騾車趕到院中。正屋三間是白老爹兩口子帶著女兒白小金住,白小金是老來女,今年十四歲,只比白杏大兩個月,老兩口一貫嬌慣,可以想象當時白杏出生時韓氏和白杏的待遇,有個比她大兩個月的姑姑,白杏從小就受到忽視,什么東西都要先讓著這個比她大了兩個月的姑姑,不用猜,都知道她心中對這個小姑的感覺,肯定不太美妙。
兩側廂房東側六間,西側五間,西側靠近正房的那一頭是廚房,現在是白老爹兩口子在用,東廂前四間是白大富一家的,后兩間加上西廂的前兩間住的是白大貴一家,剩下的西廂三間是分給老三白大康以后成親用的,少了一間房,白老爹分家時就把銀子留出來了,說以后成親時再交給白老三,是加蓋還是留銀子,隨他自己。
騾車一進院子,就有人從屋中走出來,“大哥大嫂回來啦!”首先說話的是二嬸童氏,她是個二十幾歲的秀麗婦人,長臉大眼睛,嘴唇略薄,腦后盤著個圓髻,插著個雕著蓮花樣式的銀簪,穿著銀紅色的對襟短棉襖,下面配了個蔥綠色細綢馬面裙,這一身打扮在莊戶人家是極出挑的,童氏笑吟吟的走上前,摸了摸剛從車上下來的白松的頭,親切的道:“阿松,我家阿楊幾乎天天念叨你,想跟你玩呢,說阿槐太小了,不好玩,還是跟阿松弟弟一起玩有意思。”
可能聽到屋外的說話聲,白小金從屋里走出來,“大哥回來了!”她淡淡的打了個招呼,“娘,大哥一家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了,有什么大驚小怪的。”屋里傳來余氏不耐的聲音,白梨他們早習慣了余氏的態度,也不傷心,只是卸著車上的東西。大寧朝的傳統,冬至是作為節日來過得,一般人家只要過得去,都會在一起吃頓好的。昨日,韓氏就買了兩斤肉,四個豬蹄,若從城里回來什么都不帶,只是回來白吃,余氏的臉色可不好看,又給白老爹兩口子和白小金扯了塊布做衣裳,還帶了點城里的新奇吃食,當然都不貴,第一次回來,總是要花些錢的,“為什么要買東西給他們,花錢還討不著好!”白杏見到韓氏買了這許多東西,很是心疼,又有點不忿,“總得給你爹一個面子,”當時韓氏是這樣說的。
“大伯他們回來啦,小姑,那阿杏姐回來了沒?”從余氏的屋里走出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瓜子臉大眼睛,長得很漂亮,她是二叔和童氏的大女兒白櫻,只比白梨小半歲,今年十二歲。雖然和白梨年齡相近,她卻并不喜歡和白梨一起,對這個比她大半歲的二堂姐不知為什么,她潛意識里總覺得很膈應,有時看白梨待人很是溫和親近,但她就是不喜歡她,她自己也不明白。反而對大她三歲的白杏很是親近,她把這認為是白杏和她一樣,都愛做針線,白梨的針線則是差強人意。
白梨知道這個堂妹對自己一向不親近,她也不去貼她那個冷臉。“阿杏姐,你回來了。”白櫻輕快的跑出來。白杏看了看白梨,她知道白梨和白櫻平時一向不怎么理睬對方,但是白櫻對她一直親熱,她也很為難。怕和白櫻走的太近,白梨心中不痛快,白梨抱著被子對她一笑,她才沒那么小心眼呢。
“阿杏,阿梨,我們先進去給你爺奶請個安,”韓氏一手牽著白松,一手牽著白桃,白大富提著肉和一干物事走在前面,“娘,我先把被子送到屋里,”白梨快速的將被子放到東廂。“阿櫻,我先去看看爺奶,”白杏也對白櫻道。
到了正屋,余氏正四平八穩坐在炕上做著針線,至于白小金應該待在自己屋,她一向如此,大家早見怪不怪了。
“娘!”“祖母!”一家人相繼喊到。余氏放下針線,“既然回來了,就先回屋收拾收拾吧,晚上你和童氏一起到正屋來燒飯。”最后一句是和韓氏說的。
“爹呢?”白大富問道。
“誰知道,吃過午飯就出去了,不知道到溜達到哪去了。”余氏撇撇嘴。
“娘,這些是三娘準備的”將手中的肉,布料和吃食交給余氏。“嘿嘿,爹雖然老實,但是也知道在祖母面前給娘說說好話的,雖然并沒有什么用。”白梨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