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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信見主帥心情開朗了,遂也不好拂他美意,當下笑著說:“那屬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如瀾被富勒帶到西院已有一段日子,每天都要洗涮大量的衣物,都是那些護衛們穿的。她雖然不清楚胤禎為何不讓她留在張嬤嬤身邊,但她很明白胤禎不喜歡她。反正她是個奴婢,在哪里干活不都一樣呢?人家大將軍王軍務繁忙,能夠有機會惹他生氣也是一種榮幸呀!每次累得受不住時如瀾就會那樣自嘲。
西院的嬤嬤可沒有張嬤嬤那么好脾氣,也許是她們要干的活太多心情不好吧,如瀾干活稍微慢點什么就會被她們罵得狗血淋頭,有時連飯都不讓如瀾吃飽。不過如瀾是苦水里泡出來的,這些小小的折磨她毫不放在心上,畢竟當個洗衣奴還是比呆在醉香樓那個藏污納垢的地方強吧?
至于張寶,胤禎已經不再罰他去校場跑步了,他偶爾會從張嬤嬤那邊帶些好吃的東西過來偷偷塞給如瀾,如瀾打心眼里感激他,在這個地方,大概只有張寶和張嬤嬤是真心對待她的。
這天如瀾正往竹竿上曬衣服,富勒急沖沖地走到她身邊說:“你馬上收拾一下,我帶你去個地方。”
如瀾一怔,回頭問他:“軍爺要帶我去哪里?”
富勒神秘兮兮地說:“你別問,去了就知道?!?
其實如瀾也沒什么好收拾,她的全部東西也不就是那兩套穿得發白的青衣小褂嘛。富勒見她只有這么點東西,干脆不等收拾,拽著她直往院門外走。
如瀾就這樣糊里糊涂被富勒帶出行營大門,糊里糊涂地坐上馬車,糊里糊涂地跟隨胤禎前往西北大營犒軍的隊伍出發。
走了幾天終于到了西北大營,如瀾這才知道他們要去犒軍,她覺得奇怪起來,大將軍王犒勞將士關她這女子什么事呀,干嘛要帶上她呢?難道十四爺向她炫耀軍威?不大可能吧。難道是要拿她這個有奸細嫌疑的女子祭軍旗呀?
祭軍旗?!如瀾心慌起來,馬上安慰自己:十四爺雖然冷冰冰不近人情,可也不會那么殘忍吧?不過再回頭一想,他曾經浴血疆場,殺敵無數,還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
就在如瀾驚疑不定時,張寶出現在如瀾所住的營帳中,隨手丟給她一套兵卒衣服,興沖沖地說:“我在外頭等著,你快換上,等會兒我帶你上城樓去看十四爺犒軍!”
如瀾一聽要帶她去看犒軍,馬上興奮起來,也顧不得猜疑了。換過衣服隨著張寶一路小跑,當他們氣喘吁吁地跑到城樓邊時,犒軍已經開始了。
“嗬!…嗬!…嗬!…”,遠遠就聽見將士們如雷鳴般的呼聲,如瀾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她可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呀!撇開身后的張寶,如瀾迫不及待地手腳并用沿著城樓的木梯就往上爬,急得張寶在她身后直喊小心。
趴在城樓的架子邊上探出半個身子俯視著大營的空地,只見那邊密密麻麻站滿了披甲操戈的將士。校場兩邊燃起了火堆,營帳四周劍戟如林,軍威森然。繡著祥云烏龍及烈焰的正黃旗軍旗在凜冽西風中獵獵作響,將士們的刀劍在秋末的日頭下閃著寒森森的冷光。
隊伍的前頭齊刷刷地站著一排身板挺直的將領,此時全部向策馬緩緩走到校場中央的胤禎行注目禮。胤禎身著正黃旗綴云珠鎧甲,戴紅纓頭盔,腰懸寶劍傲然地騎在那匹渾身烏黑的千里良駒上。他勒停曾隨他征戰沙場的寶馬,目光掃過全場將士,面容肅嚴,周身散發出一股與天俱來的皇家凌厲氣勢。
西風獵獵,卷起無數枯草,胤禎身上的猩紅披風隨風舞動,恣意地飄晃著。如瀾望著那猶如戰神一般的身影,只感到一股肅殺之氣壓迫過來,她腦中瞬時浮起了幾個月前那個手持長鞭巍然站立在山神廟門口的高大身影。那記憶中模糊的身影與眼前身著鮮明盔胄的慢慢人重合,鮮活起來。
如瀾耳邊仿佛又響起剛到行轅時張嬤嬤對她說的話:“大將軍王是當今萬歲爺的十四阿哥,兩年前準葛爾部叛亂,萬歲爺便任命皇子中最具軍事才干的十四爺為撫遠大將軍,十四爺出征時,朝中所有王公貝勒,二品以上的大臣都要送到列兵處,場面異常威武氣派,哄動整個京城呢!”
“十四爺治軍嚴謹,一到西寧就大刀闊斧整治軍務,處置了好些個玩忽職守,貪贓枉法的官員,別看爺平日不茍言笑,可待人卻極是有情有義?!?
“十四爺自小才能出眾,英勇過人,十五歲時隨皇上狩獵就獨自獵殺了一頭黑熊,皇上當時異常高興,還將隨身攜帶的佩劍賜給了他……”
“如瀾,你看!”張寶的聲音把如瀾從回憶中驚醒,她順著張寶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剛才還排列整齊的人馬已經分成兩部分,從中間讓開一條道來。
立于校場正中的胤禎朝富勒大聲道:“取爺的弓來!”
富勒立即把早已準備好的弓箭捧到胤禎馬前,胤禎接了長弓舉過頭頂大喝:“大清的天下自馬背上取得,今天,我愛新覺羅?胤禎,將向在場的八旗將士展示愛新覺羅家族的馬上技藝!”
“大將軍王!……大將軍王!……大將軍王!……”
將士們熱血沸騰,齊聲呼吼,響聲如驚雷滾過,地動山搖,威震河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