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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穆這才想起她剛才跑進來太急,碰到桌子撞掉了一個茶杯。她邊收拾邊思量著要不要把喬如瀾的病告訴高無庸,她剛才是被喬如瀾的喘息聲驚醒,跑進來時,只見她顫抖的身子蜷縮成團,雙目緊閉臉色慘白,神情似是非常痛苦。雙手還緊緊地揪住胸前的衣服,額頭鬢邊都是冷汗,喚醒后整個人竟像失了魂一樣楚楚可憐。這到底是啥病呀?連神醫都治不好。發作一次就成這樣了,那要是經常發作還得了啦。她覺得還是應該告訴高無庸,不然,喬如瀾有個三長兩短她也就別想活了。
“阿穆!”喬如瀾打斷了阿穆的胡思亂想。
“哦,來了!”阿穆快步走到喬如瀾跟前。
“你可有牽掛的人?”
牽掛的人?當然有了,她可想她爹娘了。難道喬姑娘這病是因為想家人想出來的?
“姑娘是想家了嗎?”阿穆怯怯地問。
“思念一個人猶如吞食毒藥,每天一點、每天一點,日子久了毒就會滲入五臟六腑,就算是華佗再世也無濟于事了。”喬如瀾答非所問,語氣飄忽,神情幽怨。
阿穆愣愣地看著她,似懂非懂。一時屋里異常寂靜,良久,喬如瀾輕嘆一聲,對阿穆說:“你歇去吧!”
“姑娘,您還是讓太醫看看吧,咱大清多的是能人異士,說不定能把病給治好呀!”阿穆還不死心地勸說。
治得了嗎?有藥治嗎?她這是心病呀!心病還需心藥醫,她的病也只有他才能治,只要能見著他,不用吃藥也可以痊愈。這些日子,她沒有一天不想他,沒有一夜不念他,白天想的是他的好,是和他一起的快樂時光,而夜晚,每一次夢中的情景總令她痛不欲生,死去活來。這種日子什么時候才到頭呢?
阿穆見喬如瀾陷入沉思,也不打擾她,打掃完碎片就坐在旁邊守著。喬如瀾回過神來又催她去歇息,阿穆見拗不過便說:“那奴婢去睡了,姑娘有事可要叫我呀!”剛起身仿佛又想起什么,回頭來詢問喬如瀾:“姑娘,可要留燈火?”
喬如瀾想了想,點頭說:“留吧!”平時她是不喜點燈的,可此刻竟是異常渴望光明。
阿穆把燈點上,將燈芯放低只留微微一束光亮,既能照明又不刺眼。做完這一切又走到床邊幫喬如瀾放低枕頭,并掖了掖被角才低頭退出。
門輕輕關上,屋里復又安靜下來,偶爾有燈芯細細的“噼啪”聲。喬如瀾閉著雙眼卻毫無睡意,想起那日分別的情景,想起胤禎那憤怒而有悲傷的面容,她又恨了自己為何沒有三頭六臂,為何不能幫他排憂解難,一陣心煩意亂,干脆爬起靠在床頭看著燭火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