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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雙幽深似井的眼眸,直直的盯著她看,眼底無波,瞧不出喜怒。
百里迷云垂了垂眼眸,恭敬道,“適才臣女來的匆忙,尚未與父親道過去處,如今王妃已然無恙……
皇上亦不需用臣女相助的地方,那臣女,便先告退了。”
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挽留百里迷云的人。
宮里的事情,尤其是牽扯到宮文秘諱的事情……
知道的東西越少,才愈是安全。
蘇子淺正是這個想法,才將百里迷云打發走。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蘇子淺才道:
“父皇,兒臣知道,清官尚且難斷家務事,母后要給兒臣下藥的目的,兒臣不予深究……
只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父皇更是一家之主,下藥一事,已然涉及到了兒臣的底線。
還請父皇,替兒臣討個公道,以慰兒臣千瘡百孔之心。”
她是不會退讓的。
不論皇后……對她下藥的目的是為了什么……
是為了她的兒子也好……
為了她的侄子也罷……
此次如果不是君悠烈及時清醒,她的清白……
注定不保!
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
倘若她仁慈……
那便是助紂為虐,不僅傷己,還更傷人!
況且……
之于傷害,她素來睚眥必報……
從不,心慈手軟。
君樊朝蘇子淺望去,見她眸底神色復雜,卻隱隱染著堅定。
他眸色一緊,他知蘇子淺的性子,此次她絕不會放過他與母后。
君寒抱起蘇子淺的身子,老皇帝與林藍琴皆注視著他。
卻見君寒抱著蘇子淺便往門外走。
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他停住腳步,望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君悠烈,眉頭蹙起。
隨后他看了一眼皇后。
又將視線移到君樊的身上,君寒道:
“本王說過,不論你我之間如何,再怎樣都不能牽扯上自己的家人,如今……
你為難了本王的女人,那本王便為難你的母后,恩怨持平。”
君樊默不作聲,只是靜靜的望著君寒,眸色狠戾。
見狀,蘇子淺摟在君寒的脖子上的雙手動了動,她朝君樊道:
“有些話,我本不想說,但是,你的態度著實可恨,若疼寵,是自己可以決定的話,這世間,亦不會有那般多的恩怨糾葛了。
你只知道,你的不受寵,就是默默無聞,你一生不受重視,哪怕你雄才偉略,卻依舊比不過王爺,可你又是否知道……
一個幼時,便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母妃自縊的感覺,看著自己的宮殿里,所有熟悉的身影,一夕消失的感覺?!
一個人流落在外,無家可歸將近十年的感覺,兩兩相較起來,你竟然以為前者更慘……
甚至,將前者身上的所有不幸,全部過錯到后者的身上,加之報復。”
君樊自幼得不到老皇帝的重視,不受老皇帝的寵愛,缺少父愛,確實值得同情……
可是……
他不應該將缺少父愛的過錯,推到君寒的身上。
君寒確實受寵,但那又如何?!
他并不曾用老皇帝的這份寵愛,去傷及任何人。
且……
他們之間,誰受的傷害更多,真的有可比性么?!
君寒的母妃,老皇帝本可以救,但他選擇了沉默,選擇了無動于衷。
寧妃宮里,那些一同伴著他成長的宮人,被老皇帝的一句暗殺,皆死于火海。
君寒小小年紀便經歷了生離死別,開始了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訓練折磨。
而君樊,除卻不受寵愛之外,他的母妃仍在,他的衣食住行皆是皇子的待遇,絲毫沒有苛刻過。
長大成人后,他的妻子又那般的愛著他……
這又何嘗不是幸福?
卻為何……
一定要選擇這種極端的做法,一步一步,將兩個不幸的人,輾轉成為對手。
他不受寵,所以記恨嫉妒受寵的皇子王爺……
為何自己不去質問他的父皇,為何不去向他的父皇索取,本屬于他自己的父愛……
為何要傷害她的夫君?
又憑何,如此理直氣壯的,去傷害她的夫君?!
蘇子淺心里簡直窩了一肚子的火氣。
皇后和君樊看君寒的眼神,就好像是君寒欠了他們的一樣……
她的夫君哪點對不起他們?!
這個世界亦真是奇怪……
明明老皇帝才是始作俑者……
而她的夫君,可以很明朗的找出,他該針對的對象。
為何另一個受害者,卻將他仇視的目光,放到了同樣是受害人的身上……
不覺得,很好笑么?!
……
…………
當君悠烈酒醒之后,睜眼便見一女子沖著他笑。
精致的眉梢挑了挑,君悠烈看著女子道:
“你怎么會在本世子的府里?”
女子一愣,旋即笑道,“世子可得看清楚,這是七王府。”
七王府……
七王府?!
君悠烈宿醉后的遺留癥,瞬間跟好了一般。
他一骨碌坐了起來,“本世子怎會在七王府?!”
女子答道,“世子府比七王府遠,王爺說你太胖,他扛不動,便將世子留在七王府過夜。”
太胖……
君悠烈的眼神保持著質疑,“你確定君寒那小子,是扛不動本世子,而不是待本世子酒醒之后,來興師問罪亦或者五馬分尸的?!”
興師問罪……
五馬分尸……
女子瞇了瞇眼,惡狠狠的問道:
“世子,你究竟有沒有對我家王妃做過什么,快說,否則王爺不會放過你的!”
君悠烈眸光一閃,想起昨夜的事情來。
昨夜他與君紫嬛拼酒,喝的酒水不少,整個人都仿佛置在了云端,暈乎乎的。
后來,他迷迷糊糊記得自己出了宮,卻又不知怎的,一下子沒了什么記憶。
再有記憶之時,他的身邊,便躺著一位酥,胸半露的女子。
起初,他還以為是世子府里的通房丫環,順手便抱住。
后來認真一瞧,卻見是蘇子淺,他更是迷糊。
以為是場夢境,又或者是幻覺。
他除了苦笑還能如何?
現實中他永遠不可能得到她,而夢里,卻是唯一可以得到她的地方。
他抱著她親吻,她似是昏迷了一般,毫無反應。
他卻不在乎。
酒,精入侵大腦,懷里的女子是他所鐘情的女子,加之她又春光半泄,任誰還忍得住……